今年四月二十六日,是報業先驅邵飄萍犧牲一百周年,不少地方舉辦了紀念活動。邵飄萍的筆名很有意思,叫作「素昧平生」。這既是一個成語,又可拆讀為名叫「素昧平」的「生」。
「生」是古代文人常見的稱呼,自稱或稱呼他人均可。很多文人因此也用作筆名。如《金瓶梅》的作者「蘭陵笑笑生」,《醒世姻緣傳》的作者「西周生」。
清末民國,許多作家也青睞此法。林紓翻譯《巴黎茶花女遺事》,特意取筆名「冷紅生」,曾隨小說暢銷而名重一時。胡適的筆名「自勝生」,源於《老子》「勝人者有力,自勝者強」之句。魯迅第一個筆名是「戛劍生」,意為擊劍之人。茅盾曾用筆名「P生」發表過一些關於共產主義和外國文學的譯著,「P」即Party的首字母。
鴛鴦蝴蝶派作家更是「生生」不息。比如「吳門天笑生」(包天笑)、「平江不肖生」(向逵)。張恨水本來的筆名是「愁花恨水生」,後來簡作「恨水」。徐枕亞在妻子蔡蕊珠病亡後,作《悼亡詞》一百首,並改筆名「泣珠生」。但他後來又與末代狀元劉春霖女兒頻頻通信,互生情愫。張恨水小說《春明外史》裏的「余夢霞」,即影射徐枕亞。
然以上諸「生」之名,均為刻意之作。而「素昧平生」,乃是直接運用現成的四字成語,了無痕跡,別生雋永興味。新聞記者,旁觀社會百態,常常需到陌生環境,尋訪各種素昧平生的人和事。即便對於熟人,也要持某種「素昧平生」的態度,避免因私人感情影響理性判斷。此筆名亦可管窺邵飄萍的操守追求。
吳沃堯《二十年目睹之怪現狀》也有兩位「生」。以「死裏逃生」遇到「九死一生」的筆記,拉開故事大幕。這兩個名號,與「素昧平生」有相似的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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