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著名兒童文學家何紫,寫了一個叫人難忘的故事,題為《培培和小鴿子》。
故事一開始,培培坐在表弟的單車後座,到鄉村度假。表弟說,這個暑假有好玩的、好吃的、好看的東西,多得很。培培卻不滿足,她要的不是最好玩、最好吃、最好看,而是「我要最難忘的」。
這一句話,是整個故事的種子。何紫很懂兒童世界,他知道小孩子的快樂不是抽象的,而是具體的:一個牛奶瓶裏的螢火蟲,一煲熱騰騰的花生魚肉粥,一個可以獨自睡覺的小房間。可是,好故事沒有捷徑。培培想要「最難忘」,故事就不能只給她一個快樂假期。於是,她遇見了受傷的小白鴿。
小白鴿從草堆裏跌下來,飛不起。培培把牠捧起來,替牠遮雨,自己卻淋病了。這是故事第一次把「難忘」和「代價」連在一起。孩子常常以為難忘就是興奮,就是新奇,就是比平日多一點刺激,但這故事給孩子看的,卻不是廉價的快樂。它讓我們明白,真正深刻的記憶,往往來自你曾經為誰付出。
後來,小白鴿好了,甚至學會歸家。鴿子被帶到遠處放飛,最後仍然回到培培的房間。孩子讀到這裏,大概會相信一件事:你溫柔地抱起一隻受傷的小生命,那生命也會記得你。後來,當小白鴿參加飛行比賽,讀者以為這會是一個幸福故事:牠會飛回來,得獎,培培和表弟歡呼……
但,作者沒有這樣寫。他讓老鷹出現,讓鴿子受傷,讓後者帶着血,仍然飛回家中,最後倒在培培面前。
結尾,培培和表弟替小白鴿做了一個小墓,鄰居的小兄妹也來插上野菊。然後,培培說,這真是假期裏一件難忘的事。她終於得到了開頭想要的東西,只是得到的方式,和她想像中完全不同。
最難忘的事,未必是最好玩的事,而我們以為是寫給兒童的故事,也未必是我們想當然像是寫給兒童的故事。《培培和小鴿子》真是一個令人難忘的故事。
評論
查看更多評論>>
加載中……
熱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