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8日，中共中央政治局召開會議，分析研究當前經濟形勢和經濟工作。總體上看，會議基調積極務實。既肯定一季度以來政策靠前發力的成效，也直面困難和挑戰。會議延續「更加積極的財政政策」和「適度寬鬆的貨幣政策」取向，強調用好用足宏觀政策、做好政策一致性評估。

宏觀政策方面，財政政策重點在優化支出結構、兜牢基層「三保」底線，意味着財政資金將更多投向民生保障、科技創新等領域，同時強調有序化解債務風險；貨幣政策強調前瞻性、靈活性和針對性，保持流動性充裕，同時維持人民幣匯率基本穩定。政策目標是穩就業、穩企業、穩市場、穩預期，增強經濟內生動力。

擴大內需仍是經濟工作的關鍵抓手。會議強調擴大優質商品和服務供給、推動消費升級、實施服務業擴能提質行動，顯示提振消費將從單純刺激需求轉向供需兩端共同發力，服務業是未來發展的重點方向。投資方面，水網、新型電網、算力網、新一代通信網、城市地下管網、物流網等成為重點方向，既擴內需、提高潛在經濟增速，又補短板、提高發展安全性，重大工程專案開工有望繼續發揮穩投資和補短板作用。

關注產業升級和市場秩序

供給和產業方面，會議突出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要求保持製造業合理比重，縱深推進全國統一大市場建設，並整治「內捲式」競爭。這表明政策將同時關注產業升級和市場秩序：既要推動科技自立自強、產業鏈自主可控，也要通過統一規則、優化競爭環境，提高資源配置效率。

科技創新方面，「人工智慧＋」成為重要新增抓手。會議提出發展智能經濟新形態、完善人工智慧治理，意味着人工智慧不僅是產業政策重點，也將與製造、服務、基礎設施和治理體系結合起來，既促進新動能成長，也防範技術應用中的安全、合規和秩序風險。

風險防範和民生保障仍是底線任務。會議要求努力穩定房地產市場、扎實推進城市更新、有序化解地方債務、解決拖欠企業賬款、推動中小金融機構改革、穩定和增強資本市場信心。

會議既充分肯定成績，也直面困難和挑戰。會議認為一季度經濟「起步有力，主要指標好於預期」，但「經濟持續穩中向好的基礎還需進一步鞏固」。體現出對當前經濟運行的判斷是審慎樂觀：經濟恢復態勢更明顯，政策效果正在顯現，但恢復基礎仍不牢固，仍需繼續用政策確定性對沖內外部不確定性。

政策基調為從一季度的「靠前發力、綜合施策」，轉向「以更大力度和更實舉措抓好經濟工作」。體現出政策執行重心的深化：前期重點在於把政策盡早推出、盡快形成實物工作量；下階段重點在於提高政策協同性、傳導效率和實際效果。

政策更強調「精準有效」

其一，「穩中求進」仍是總基調。當前經濟雖然起步有力，但基礎仍需鞏固，開局良好並不意味着政策力度可以邊際弱化，後續更重要的是鞏固政策效果、增強內生動能，在穩增長、防風險和高質量發展之間保持平衡。

其二，「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大局、統籌發展和安全」，要以國內確定性和供給安全應對外部不確定性。外部環境越複雜，越需要把發展的立足點更多放在國內，增強國內大循環的穩定性和牽引力。做強國內大循環，不是簡單擴大投資或刺激消費，而是要讓居民願意消費、企業願意投資、地方政府有能力發展，最終形成供需良性迴圈。

其三，宏觀政策繼續保持積極取向，但更強調「精準有效」。繼續實施更加積極的財政政策和適度寬鬆的貨幣政策，在既定框架下進一步提高政策效能。財政政策要更注重支出效率和結構優化，把資金用到擴大內需、補短板、保民生等關鍵領域；貨幣政策保持流動性合理充裕，強化對實體經濟和重點領域的支持。同時要做好宏觀政策取向一致性評估，提高政策傳導效率和協同性。

其四，「持續擴大內需、優化供給，做優增量、盤活存量」是下階段政策的主線。擴大內需是應對外部不確定性的必然選擇，但擴大內需不能只靠短期補貼，還要提高居民收入預期、完善社會保障、增加優質商品和服務供給。優化供給則意味着要減少低效供給、改善競爭秩序、推動產業升級。做優增量，就是把新增資源更多投向科技創新、先進製造、現代服務、民生補短板等方向；盤活存量，就是提高既有資金、資產、土地、產能和金融資源的使用效率，減少沉澱和低效佔用。

總體而言，會議更加強調政策的系統落實：宏觀政策要更加精準有效，內需政策要擴量提質，供給政策要提高效率，改革開放要打通堵點，風險處置要穩定預期，民生保障要兜牢底線。目的就是把一季度「起步有力」的態勢延續下去，把主要指標好於預期轉化為微觀主體信心修復，把政策靠前發力轉化為經濟內生動力增強，為「十五五」良好開局奠定更堅實基礎。

（作者為粵開證券首席經濟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