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前,有個去中國學習中文的美國女人,為了讓自己多多練習普通話口語,一出門就套上一件印着「我不懂英文」的T恤。多年後,洛杉磯華裔女士李敬,為了讓三個女兒多多練習中文,對她們說了同樣的話。
「以英語為母語的美國孩子,就算生在華裔家庭,就算她們每個周末都去一次中文學校,由於沒有語境,進步依然不盡如人意。」李敬說,她覺得語境、勤奮、天賦,是學好外語的三大條件,如果再懂一點文化背景,效果會更好。
我隨手抓起三寶Grace書桌上尚未批改的中文作文,發現文章中偶爾套用英語句式,偶爾不恰當地顛倒語序,還有將修飾語放錯位置,不記得使用漢語中豐富的量詞:個、條、份、把、本、隻等。怎麼會是這樣的呢?我明白,英語的量詞不多,她習慣使然。
她們很難明白中文的一些委婉表達法,有些我們習以為常的口語詞彙,她們卻覺得冒犯。例如「美女」,我說時下「美女」一詞常指女性,而不一定指向美麗的女人,她們卻覺得這樣稱呼人有性騷擾之嫌。又比如對顏色的定義,他們覺得婚禮上用黑色和白色顯得純潔和莊重,而我們覺得那樣就太過肅穆,要紅色才喜慶。
三個寶貝能流暢地用普通話交流,但是話語中帶點不同程度的英語腔,字與字之間偶爾還會連讀。這個現象,讓我聯想到中國人寫草書,有的連中國人自己都看不懂,就別說外國人了。想到這裏,我禁不住多了一句嘴,「中文是一字一音,除非是多音字。單字之間是獨立的、固定的,沒有連讀。而英文,一個字母可以有多種讀音。」
近年來一個新事務讓李敬愛莫能助,凡到學習時間,女兒們人手一部電腦。此乃疫情以來形成的學習方式,疫情結束了,習慣也養成了,放不下了。我明確表達自己的觀點,喜歡傳統的一筆一畫的書寫方式,有細節,有手感,記得住筆畫。哎,學校的事,她當家長的一點辦法都沒有。
為什麼第二語言學習這麼重要?這事說起來也是挺愉快的。當年李敬謀職成功,除了專業好,部分優勢有賴於她中文好,多一門語言,多一門特長,多服務一個族群,因此拿到了圖書館館長一職,每個月還享受一百美金的雙語補助。
她們總能找到多樣的第二語言學習方式。周末全家人一起看一部中國電影,豐富家庭生活,促進聽說能力,深化全家的情感。前不久,Sophia和Jessica參加了一個中國遊學團,往返八天,到了北京等地,回來後口語更加順溜。於是李敬建議她倆進階:「大寶二寶,以後別說這個菜那個菜了,要說這碗紅燒牛肉,那盤拍黃瓜,這一道蓮藕燉排骨,那一盆番茄雞蛋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