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二○一二年《寒戰》的橫空出世，到如今作為前傳的《寒戰1994》，中間隔了十四年的期待。看完走出戲院，腦子裏浮現的第一個念頭，是粵語裏那句帶點無奈的評價：「好極有限」。

比起那些吃相難看、奔着錢去的商業作品，《寒戰1994》還是有相當誠意的。它試圖還原上世紀九十年代香港那種風聲鶴唳的權力博弈，服化道與調色都透着一種懷舊與精緻。但最令人如鯁在喉的，是電影在敘事策略上的「不誠實」。

在懸疑推理片裏留下「鈎子」引發觀眾對續集的遐想，本是商業片的常態。然而，《寒戰1994》似乎把這當成了不必完成劇本閉環的藉口。作為「上集」，它用了整整兩個小時鋪陳、設局、讓角色們穿着挺括的西裝在寫字樓裏優雅地勾心鬥角，正當觀眾期待一個高潮或局部的解謎時，電影卻在結尾猝然宣告：「更大的陰謀在1995」。我花了真金白銀買票入場，卻只看了一部兩個小時的預告片。

當年吳宇森的《太平輪》分上下兩集，上集在內地收穫近兩億元人民幣票房，雖不算慘敗，卻因節奏拖沓耗盡了觀眾耐性，導致下集上映時票房斷崖式跌至五千萬元，縮水近四分之三。至於那部同樣採取分集策略、戰線拉得過長的《醬園弄》，也因讓觀眾陷入無止境的等待與吐槽中，消磨了進場的熱情。

《寒戰1994》的質量固然優於上述兩者，但這種「把重點放在下集」的邏輯依然顯得有些不智。在現代人有限的專注力面前，任何不給予即時回饋的敘事都是一場豪賭。我看了兩個小時的「1994」，最後你告訴我這只是一個大型的前序，這種被「欺騙」的挫敗感，恐怕很難靠「1995」的噱頭來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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