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九文化區去年夏天首次推出「西九夜延場」，在茶館劇場舉行近30場本地卡巴萊（Cabaret）演出。現場，觀眾與表演者幾乎零距離，演出者可以直接與台下對話，有人唱歌，也有人即場講故事或做喜劇。「那時候我們開始發現，原來戲曲中心夜晚可以變成另一種樣子。」西九文化區管理局表演藝術製作人（特別項目）余瑞婷在受訪時表示。

這個想法，最終延伸成即將於今年5月30日開幕的「西九卡巴萊節」。為期九日的藝術節，把來自紐約、倫敦、巴黎以及本地的卡巴萊演出帶進戲曲中心不同空間，觀眾在樓層與場域之間移動，像走進一個在不同空間流動的夜間舞台。\大公報記者 郭悅盈

由「西九夜延場」的經驗出發，團隊開始思考：卡巴萊是否只能留在茶館劇場？如果將戲曲中心不同空間─包括大劇院、排演室、中庭，甚至觀眾來回走動的公共區域──全部打開，又會變成怎樣？「我們後來慢慢形成一個festival（音樂節）的概念。」余瑞婷表示，「觀眾不只是進場看一個show，而是可以在整棟樓裏自由穿梭。」這也成為今次藝術節其中一個重要方向。除了大劇院節目外，茶館劇場的《回憶酒吧》，以及排演室的沉浸式互動演出與演後舞廳派對，連同中庭連續九天舉行的免費「Happy Hour」表演，令戲曲中心在夜間變成一個可以流動穿梭的演出空間。觀眾可以像參加音樂節一樣，在不同樓層與空間之間遊走。

為了籌備今次藝術節，余瑞婷過去一年到不同地方觀摩當地卡巴萊節，包括澳洲阿德萊德、英國愛丁堡，以及法國。她發現，同樣是卡巴萊，各地其實早已發展出不同風格。「法國比較接近原始歌舞廳形式，美國很多時候偏向音樂會式演出，澳洲則有很多變裝表演（drag）跟音樂喜劇，新加坡近年就偏互動劇場。」她認為，香港目前仍在摸索屬於自己的「港式卡巴萊」。

呈現香港版《魅力先生》

在她看來，卡巴萊最核心的元素，並非大型舞台或華麗製作，而是「真實感」。「表演者不是在演一個角色，而是把自己（本人）放到舞台上。」她認為，卡巴萊最重要的是表演者與觀眾之間直接而坦率的交流，包括即場互動、打破第四面牆，以及容許演出保留某種即興與不完美。

對真實感與互動性的重視，也延伸到今次藝術節不同節目的創作方向之中。從百老匯傳奇歌后，到本地音樂人與小型沉浸式演出，今次「西九卡巴萊節」裏，不少作品都不再只是單純「演一個故事」，而更像是表演者把自己的經歷、記憶與情感，直接帶到觀眾面前。

首次來港的百老匯歌后Patti LuPone，將以重新編曲的百老匯、流行與搖滾作品《音樂人生》，回望自己60年的舞台生涯；愛爾蘭裔澳洲籍表演者Bobby Fox把踢躂舞、爵士樂與個人故事結合，呈現香港限定版本《魅力先生》。

《3026：音樂環遊記》，把故事設定在3026年的未來世界：當AI與科技逐漸取代人類記憶，音樂成為少數仍能保留情感與連結的東西。演出將重新串連多首本地與海外經典歌曲，以卡巴萊形式展開一場關於記憶與情感的科幻旅程。

在較為傳統的路線上，巴黎歌舞樂園（Paradis Latin）帶來的《我的第一場歌舞秀》，則延續法式歌舞廳的華麗傳統，以音樂、魔術、舞蹈與角色扮演構成一場偏向視覺與娛樂性的集體演出，與當代較個人化的卡巴萊形成對照。

余瑞婷坦言，香港過去較少以「卡巴萊文化」去理解表演藝術，但她希望，這次藝術節能夠讓觀眾慢慢建立新的觀看習慣。「你可以放工後過來，飲杯酒、睇半場show，再去另一個空間繼續玩。」她說，「我們想做的，是一種晚上的文化生活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