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屋問題一直是香港最深層次的社會矛盾之一。過去一段頗長時間,公屋輪候時間居高不下,劏房問題日益嚴峻,青年置業遙不可及,這些現象不僅反映供應不足,更折射出制度設計的滯後。現屆特區政府在處理這個「燙手山芋」時,以「幸福感」為核心理念,提出更科學的房屋供應策略,制定以居民為本的幸福設計指引,並在短、中、長期同時發力;推動過渡性房屋和簡約公屋,加快公屋建設,增加資助房屋的比例,讓更多合資格居民能自置居所,提升社會向上流動的動能。
這樣的房屋政策並非僅僅追求數量,而是嘗試把幸福感「制度化」,強調房屋不只是建築物,而是居民生活質素、心理安定與社區凝聚的載體。這種思維突破了過去光着重「供應量」的單一指標,嘗試建立一套衡量幸福感的標準,將非量化的價值轉化為政策框架。房屋局與房委會早前推行的「幸福先行·預試計劃」便是一例。作為其中一個試點的觀塘啟業邨,新增的「社區生活走廊」設有長者座椅、充電接口、燈光與風扇,既能遮風擋雨,又成為居民交流的聚腳地。居民普遍反映「屋邨更有活力」、「環境更舒適」,這些正面評價顯示幸福感政策的落地成果。
幸福感政策的另一個重要面向,是「簡化和重構房屋階梯」。傳統的「房屋階梯」概念,是由公屋起步,逐步過渡到資助出售房屋,再到私人市場置業。然而,這階梯在一段時間裏出現了斷層:公屋輪候時間過長,居屋供應有限,私人樓價高企,令不少家庭難以跨越。特區政府就簡化和重構房屋階梯形成全新思路,透過增加簡約公屋,以縮短公屋輪候時間,並引入多元化供應模式,讓市民能根據自身收入和需求選擇合適的階段,而不是被迫停留在某一層。這種重構既是回應市民對自置居所的渴望,也提升社會穩定性。擁有自置房屋往往能增強家庭的安全感與歸屬感,減少社會焦慮,這正是「幸福感」政策的深層意義。
海內外不少發展公營房屋的經驗可供香港參考借鑒。新加坡建屋發展局在規劃公共房屋時,強調「社區─生活─教育」的結合,設計「空曠底層」、鄰里中心與公共設施,讓居民自然交流,使公共房屋成為社區的核心;丹麥的「共居運動」則強調共享空間與社群互助,居民共同管理廚房、花園與公共設施,形成強烈的社區認同。這些政策的設計均跳出單純的房屋供應量,而是着重減少居民的孤獨感,提升心理健康,在長期社區維繫中發揮重要作用,可見房屋政策不能只有數字,還需要以居民和社區的幸福感為施政基礎。
現時香港的土地、教育與產業政策由不同部門負責,若部門間協調不足,便不能有效整合資源,「產業─教育─社區」的三角結構可能出現斷裂。再者,過渡性房屋與簡約公屋雖能短期紓困,但若缺乏長遠規劃,可能會造成資源錯配。此外,深圳前海、新加坡裕廊等地已形成成熟的產業與社區生態,香港要追趕,就需在制度創新與政策支持上更具力度,否則只可能是「跟隨者」而非「領先者」。
房屋不只是建築物,而是承載情感、希望與身心靈安頓的所在。房屋政策不只是追求數量,更着力提升幸福感。這種能夠將技術專業與人文關懷結合的施政思維,正是現屆特區政府務實有為、敢於破局的地方。其施政不僅打破以往的思維定式,更在制度層面上引入幸福感的衡量,為房屋政策注入新的內涵。若能持續深化,幸福感將不再只是口號,而會成為房屋政策的核心價值,並在國際舞台上展現出獨特的制度創新。這不僅是房屋的故事,更是城市治理的故事,是香港在新時代追求幸福與凝聚的象徵。
博匯智庫主席、特首政策組專家組成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