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硅谷巨頭為代表的全球企業正競相引入人工智能（AI）工具提升生產力，甚至以AI更節省開支為由裁員。然而，隨着企業大量消耗代表AI算力的Token（詞元），巨額的賬單也讓不少企業大喊吃不消，他們發現，AI在工作流程中消耗的算力成本往往遠超人力成本。分析認為，企業一邊大肆裁員、一邊濫用AI，不僅不能節省成本，反而導致開支飆升，有部分企業已經開始對內部AI使用「踩煞車」，以重新計算如何平衡AI成本與人力開支。\大公報記者 陳明

全球企業紛紛引入AI工具，AI智能體（AI代理）的使用成為潮流。與此同時，Meta、微軟、甲骨文等大型企業近期都以提升效率、加大AI投入為由，宣布大幅裁員。職場追蹤網站Layoffs.fyi數據顯示，今年第一季度有超過9萬人遭解僱。然而，不少科技行業高管認為，現階段AI未必能夠幫助企業省下人力開支，因為算力成本仍然遠遠超過人力成本。

Uber 4個月燒光全年AI預算

AI算力成本最直觀的衡量單位便是Token。在AI技術語境中，Token是語言模型處理文字的最小計算單位，Token使用量愈大、費用愈高。隨着算力爭奪戰日趨白熱化，以硅谷巨頭為代表的科企們幾乎都在強調Token的使用量。

谷歌CEO皮查伊19日透露，谷歌目前每月處理的Token數量已超過320萬億，是一年前的7倍，顯示了企業正在瘋狂地使用AI。儘管如此，這些企業卻沒獲得想像中的成本大幅縮減。

網約車平台Uber首席技術官內帕利此前透露，公司2026年的AI編程工具預算，在短短4個月內便已耗盡。Uber所用的正是Anthropic的編程工具Claude Code。Uber每月使用AI工具的工程師比例已達95%，其中約11%的後端更新完全由AI自動生成。

隨着AI普及應用，伴隨而來是成本的急劇增加。內帕利表示：「我現在只能重新從頭規劃，原來的預算早就嚴重超支了。」研究機構Gartner指出，即便Token單價預計在2030年前下降近9成，企業AI總成本仍可能持續攀升，因AI智能體執行每項任務所需的Token量，遠超傳統模型，使用量攀升速度或無法抵銷降價帶來的紅利。

「不要為了用AI而用AI！」

大規模消耗Token更是讓不少科技主管與工程師開始質疑：燒掉更多AI成本，真能帶來更多產出嗎？Uber首席運營官麥克唐納日前直言，尚未觀察到Token用量與生產力提升之間存在明確關聯。

亞馬遜近日關閉了一個內部AI使用量排行榜，該排行榜原本是為了鼓勵員工使用AI，但結果適得其反：員工刻意誇大Token消耗量，導致亞馬遜額外支出巨額算力成本。亞馬遜高級副總裁特雷韋爾為此告誡員工：「不要為了用AI而用AI！」

分析認為，AI取代人力的論調可能沒有想像中那麼誇張。英偉達負責應用型深度學習研究的副總裁卡坦扎羅近日在受訪時表示：「就我所在的團隊來說，算力成本其實遠高於人力成本。」麻省理工學院此前的一項研究表明，在以視覺作業為核心的崗位中，僅有23%適合通過AI自動化實現降本增效，其餘77%的崗位，繼續聘用人類員工反倒成本更低。

耶魯預算實驗室稱，儘管目前尚無確鑿證據證明AI能提升生產效率，也沒有充分數據支撐「AI取代就業崗位」的說法，但科技巨頭仍在大舉加碼AI布局。摩根士丹利數據顯示，今年科企在AI領域的資本開支已達7400億美元，較2025年大增69%。瑞士人工智能研究院旗下戈登商學院AI與金融專業教授基思·李表示，明明僱用人工更省錢，企業卻一邊大把砸錢投入AI，一邊大規模裁員，暴露出AI投資在經濟上明顯存在不合邏輯之處。他認為，AI未來的經濟效益如何，還取決於這項技術能否真正兌現自身價值。其必須證明自身的可靠性，減少幻覺、降低對人工審核的依賴，並順暢融入企業現有體系架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