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下，AI一本正經地胡言亂語，受到廣泛關注。隨着AI成為信息和知識生產的主體，它輸出的內容也成為餵養自己的「食料」。也就是說，一次人機對話中形成的假話，在下一次人機對話中可能就是論據甚至前提。畢竟，AI說到底是個模型而不是人腦，它看起來像人一樣說話，其實是通過學習海量文本，掌握詞語搭配、句式結構和上下文關係，在概率的意義上追求形式「正確」而不顧事實的真假。因此，二○二四年便有人提出「模型崩塌」來描述AI長期依賴自身生成的數據進行訓練導致性能退化的後果。考慮到人類文本數據逐漸枯竭，這個情況實在令人憂心。

最近，英國研究團隊發現，在AI訓練的過程中加入來自外部世界的真實數據，哪怕只有一條，也有可能阻止「模型崩塌」的發生。這一發現令人興奮。原來，真實的力量如此巨大，用「以一當十」「以一當百」來形容亦不為過。真實的數據究竟是如何在AI的世界裏發揮作用的，個中詳細機制還有待科學家的進一步研究。作為AI的共存者，我們應更加重視「真實」在人機互動中的價值。

我們都聽說過，一句假話需要一萬句假話來掩飾，AI把這句箴言改變為，一句假話可以給一萬句假話打掩護。AI像一個天真浪漫的孩子，又像一個城府極深的商人。當使用者有意無意給AI餵了虛假數據，AI不會揭穿，反而甘之若飴地照單收下，甚至還誇讚幾句。但這個虛假的種子可能像滾雪球一樣滾出一堆龐大的虛假數據，給使用者以重創。

所有文明都把「說真話」作為共享的道德訓誡。真話提供確定性，幫助人準確預判風險，作出有效回應。從社會的角度來說，人人都說真話，社會的運行成本就會降低。從個人體驗來說，當真話洋溢，猜忌、焦慮大大減少，生活更加踏實、舒心。如今，AI讓我們重新認識了真話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