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惠森編劇的舞台劇《在月台邂逅》,劇名十分文藝和詩意,但其實該劇本經過了一番創作歷程。該劇的原版本是《廢墟中環》,於上世紀八十年代末由香港話劇團首演。原劇展現了潘惠森早期的編劇風格:現實而荒誕,風趣而深邃。故事講述一對都市男女某日如常在中環地鐵站候車上班,怎料地鐵站的出入口突然全面封鎖,人群消失,不明所以。直到現在,我仍記得一段台詞,男角說:「唔通打到嚟?」然後女角問:「邊度打到嚟?」「上環打到落嚟中環!」男角續說。單是這幾句台詞便令我忍俊不禁。多年後,潘惠森根據該劇的意念改寫成《在月台邂逅》,內容大致相同,男女主角仍然在某地鐵站月台遇上不明所以的奇異狀態,二人從相遇至相知,並且各自憶起平生遭遇,通過人與人之間的了解和慰藉,一同走向難以預測的未來。
前陣子我在土瓜灣的牛棚劇場,觀賞了新進劇團「沙丁劇場」演出的《在月台邂逅》,感受到年輕活力和創意。該劇採用了橫向兩面觀眾對座的設計,中央的長形演區遂變成地鐵站的月台空間。牛棚劇場由歷史建築物改建而成,當中兩條支撐鐵柱成為舞台特色,不同表演團體都想盡心思將鐵柱融入演出當中。「沙丁劇場」的導演善用了表演空間,將兩條鐵柱配合演員的行動,令舞台形象生動活潑。四位演員都很有能量,兩位主要男女演員尤其有默契,二人的形體動作互相配合,語言節奏交接緊湊,令全劇的節奏行雲流暢。
不過,潘惠森的劇本雖然呈現風趣筆觸,例如由「地震」演變成「天震」,以及男角從「用九蚊買十六個橙都仲要講價」而被質疑作為男性的尊嚴;但劇本的主旨實際是描繪現代人面對的壓力和困惑。「沙丁劇場」的演出形式能夠取悅觀眾,但需更發掘劇本的指涉意念,演員要增多生活體驗,從而展現角色的潛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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