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上半年，中國財政整體運行平穩、收入支出缺口收窄。其中，財政收入穩步增長，主體稅種大多增長強勁；財政支出規模進一步擴大，向民生領域和國家重大戰略任務傾斜；政府性基金預算繼續承壓。得益於收入端恢復加快，財政收支缺口收窄、平衡壓力有所緩解。

今年下半年存量政策空間充足，全口徑下廣義財政空間還有超7萬億元（人民幣，下同），其中赤字、專項債、超長期特別國債、注資特別國債額度分別剩餘3.66萬億元、2.33萬億元、7280億元和3000億元，財政部門將加快擇機推出增量政策。

公共預算收入支出增速加快

一般公共預算方面，收入增長加快。6月份，得益於稅收收入增幅顯著提高，全國一般公共預算收入按年增長8.7%，比5月加快2.1個百分點；收入進度佔比為9.3%，高於過去3年同期平均值8.7%。

其中，稅收收入按年增10.8%，比5月加快4個百分點；非稅收入小幅增長，按年增速比5月回落2.7個百分點至2.9%。

主體稅種表現分化。企業所得稅按年增長29.7%，比5月加快26.4個百分點，原因是工業服務業持續增長和企業盈利能力改善；個人所得稅保持較快增長態勢，按年增速達17%，比5月加快4.6個百分點，與資本市場活躍、部分行業增收、稅務機關持續加強高收入人員納稅引導規範有關；由於外貿進出口活躍，關稅按年增速由-11.8%升至3.1%，進口環節稅由7.2%升至18.7%；印花稅保持高增，按年大幅增長96.4%，反映資本市場交易活躍。不過，國內增值稅按年增長4.9%，比5月回落3個百分點，主因是傳統行業及下游消費品製造業承壓；消費稅按年下降5.3%，跌幅相比5月擴大3.3個百分點，反映成品油、汽車等消費仍然偏弱；房地產相關稅收按年下降12.3%，降幅比5月擴大9.7個百分點，房地產市場繼續震盪尋底。

支出顯著提速。6月份，全國一般公共預算支出增速由5月下降1.6%轉為增長4%，原因是地方支出提速趕進度，從-4.4%上升至3.5%，而中央支出增速有所放緩，從11.3%降至6.8%；支出進度佔比為9.8%，略低於過去3年同期平均值10%。

從支出結構看，向民生領域和國家重大戰略任務傾斜。民生方面，支出按年增長9%，比5月加快7.4個百分點，其中教育、文化旅遊體育與傳媒、社會保障和就業支出增速分別比5月加快5.9、18.7、11.8個百分點至5.4%、-1.1%、13.2%，而衞生健康支出增速則有所放緩；科學技術方面，支出按年增長2.6%，比5月回落10.3個百分點；基建方面，整體支出按年下降1.8%，降幅相比5月收窄10.3個百分點，其中節能環保、城鄉社區、農林水、交通運輸支出增速均有所加快。

政府基金預算方面，收入持續下滑。6月份，全國政府基金預算收入按年下降31.1%，跌幅相比於5月份擴大10.9個百分點，其中國有土地使用權出讓收入降幅比5月份擴大6.4個百分點至-42.1%，土地市場延續縮量提質的態勢；收入進度佔比為4.7%，低於過去3年同期平均值5.7%。

政府基金預算支出跌幅擴

支出增速放緩。收入承壓情況下，6月政府基金預算支出按年下降43.7%，降幅比5月擴大32.2個百分點；支出進度佔比為6.7%，低於過去3年同期平均值8.5%。

今年上半年財政收入呈現恢復性增長。今年1至6月累計，全國一般公共預算收入按年增長4.7%，高於全年2.2%的增速目標；收入進度佔比為54.8%，高於過去3年同期平均值53.1%。其中，稅收收入按年增長5.3%，高於非稅收入3個百分點，是財政增收的核心支撐。

財政支出規模進一步擴大。今年1至6月累計，全國一般公共預算支出14.33萬億元，比去年同期增加2058億元，按年增長1.5%，低於全年4.4%的增速目標；支出進度佔比為47.8%，略低於過去3年同期平均值48%，因第一季度前置發力後，第二季度支出節奏有所放緩。

政府基金預算則持續承壓。今年1至6月累計，全國政府基金預算收入按年降21.6%，低於全年0.6%的增速目標，收入進度佔比為26.2%，低於過去3年同期平均值29.8%；全國政府基金預算支出按年降16.4%，低於全年5.1%的增速目標，支出進度佔比為32.6%，低於過去3年同期平均值34.9%。

得益於收入端恢復加快，財政收支缺口收窄、平衡壓力有所緩解。今年1至6月累計，全國一般公共預算收支差額22282億元，相較於去年同期的25705億元，雖然絕對規模上仍處於「支出大於收入」的狀態，但缺口收窄3423億元；廣義財政收支差額為45743億元，比去年同期收窄6793億元。

展望下半年，存量政策空間充足，財政部門將加快落實落細，着力提高資金效益和政策效果。從預算內看，全口徑下廣義財政空間還有超過7萬億元，其中赤字、專項債、超長期特別國債、注資特別國債額度分別剩餘3.66萬億元、2.33萬億元、7280億元和3000億元。從預算外看，今年新型政策性金融工具總額為8000億元，比去年增加3000億元，上半年主要處於項目謀劃和儲備階段，相關資金將集中在下半年投放，預計可撬動11萬億元左右的基建投資規模。

下半年財政政策加力穩增長

同時，擇機推出增量政策。其一，中國經濟向好基礎仍需鞏固。第二季度GDP按年增長4.3%，較第一季度的5%放緩，跌破全年目標區間下沿。從生產端看，第一、第三產業增速僅小幅放緩，但第二產業增速明顯走弱，成為主要拖累。從需求端來看，外需仍然保持較強韌性，但內需壓力較大，尤其是固定資產投資降幅仍在加深。其二，外部不確定性仍大。中東停火前景高度脆弱，大概率維持「邊打邊談、局部違約、間歇升級」的僵持狀態，全面持久停火短期內難以實現，加之俄烏衝突未見緩和、東亞地緣緊張發酵多點並發，全球能源與航運體系面臨連鎖衝擊；全球貨幣政策呈現出結構性偏緊與鷹派轉向的趨勢，或引發全球流動性邊際收緊。其三，上半年財政收支缺口收窄，為下半年發力提供基礎。

增量政策工具箱中，盤活地方債結存限額推出的概率最高。一方面，盤活有空間。截至2025年末，地方債餘額54.82萬億元，限額57.99萬億元，扣除2萬億元化債專用，還有1.17萬億元盤活空間。另一方面，近年來多次使用。2022年盤活5000億元，重點支持在建項目；2024年盤活4000億元，用於化解存量政府投資項目債務和消化政府拖欠企業賬款；2025年盤活5000億元，3000億元用於化債，其餘用於補充綜合財力及支持經濟大省符合條件的項目建設。

除此之外，可能的增量政策還有，一是財政貼息與補貼工具擴容，針對特定困難行業或重點群體實施定向貼息或補貼；二是超長期特別國債擴容，在既定1.3萬億元基礎上追加發行額度，用於支持「兩新」（大規模設備更新和消費品以舊換新）「兩重」（國家重大戰略實施和重點領域安全能力建設）；三是準財政工具加碼，擴大政策性金融工具規模，作為對沖有效需求不足的補充手段；四是提前下達明年部分地方債額度。除2021年以外，近幾年財政部都會向地方提前下達次年部分新增地方債額度，從而加快地方債發行使用進度，盡早形成實物工作量，助力經濟平穩開局。

（作者為民生銀行首席經濟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