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當前經濟運行中出現的問題，宏觀政策逆周期調節力度正在加大。9月28日國務院常務會議明確，要推出一批務實管用的增量政策，優化財政支出安排，用好地方政府債務結存限額，這意味着四季度將會繼續動用地方政府債務結存限額，為穩增長提供財政支撐。

事實上，由於程式簡便、效果直接，動用地方債結存限額已成為近年來財政逆周期調節的成熟工具。所謂結存限額，即法定債務限額與債務餘額之間的差額。財政部數據顯示，截至2025年底，全國地方政府債務餘額54.82萬億元，限額57.99萬億元，結存限額空間約3.16萬億元。其中2萬億元已明確用於置換存量隱性債務，年內實際可動用的空間約1.16萬億元。

從歷史經驗看，四季度動用結存限額已有先例可循。2022年動用5000億元，主要用於項目建設；2024年動用4000億元，側重補充綜合財力、保障「三保」；2025年動用5000億元，兼顧化債與重大項目投資。參照此前規模，本次動用額度預計在5000億元左右。

本次政策安排的時機，也體現出對經濟增長放緩和地方承壓的精準回應。今年前8個月，除了出口之外，主要經濟指標相比於年中出現下行，其中重要原因就是地方政府的收支承壓。前8個月，由於受到房地產市場拖累，地方本級政府性基金預算收入同比下降22.9%，政府性基金預算支出同比下降11.3%。在收支兩端承壓的背景下，通過增發債券彌補地方財力缺口、維持支出強度，成為政策發力的自然選擇。

增發投向「化債＋投資」

投向層面，預計本次增發將延續「化債＋投資」雙輪驅動結構。一方面，補充地方綜合財力、支持化解存量政府投資項目債務、消化政府拖欠企業賬款仍將是重要用途，這有助於改善企業現金流、修復市場信心；另一方面，國務院常務會議特別強調推動「十五五」規劃和「六張網」實施方案明確的重大工程項目盡早開工，加力實施擴投資、促消費貼息政策，這意味着新增債額度的投向將更聚焦於形成有效需求和長期增長動能。

從更宏觀的視角看，這一政策安排的意義超出了單純的增量資金規模。首先，債券發行進度加快、規模擴大，需要流動性環境的配合，此次國務院常務會議也提出「綜合運用並適時調整貨幣政策工具」，宏觀政策取向一致性有望進一步提升。其次，在年初專項債額度保持平穩、留有後手的背景下，此次動用存量限額相當於把預留的政策空間在年內精準釋放，體現出「政策工具箱」靈活進退的設計思路。最後，從額度結構看，財政部在四季度仍有約1萬億元新增地方債待發行，加上可能的結存限額動用，四季度政府債供給將明顯放量，有望對經濟形成托底效應。

同時也應看到，增量額度能否形成實效，仍受三重約束。從項目端看，債券「發得出」不等於「用得好」，若前期手續、要素保障和資本金配套不足，資金易沉澱或低效投放。只有同步加快撥付進度、嚴格支出績效和實物工作量考核，才能盡早轉化為開工量、投資量。

從風險端看，動用結存限額化債，本質是以時間換空間，須防止投向失守引發新增隱性債務，也要避免化債過急壓縮必要支出。應將額度使用與全口徑債務監測、項目現金流測算、拖欠賬款清償機制聯動，做到化存量、控增量、穩支出相統一。

從財源端看，債券增發只能熨平年度缺口，難以替代稅源培育和經濟內生修復。政策短期靠供給穩節奏，中期靠項目收益與清償拖欠修復循環，長期仍依賴消費回升、地產築底和稅基擴大，重建地方財力自平衡。

總體來說，「用好地方政府債務結存限額」是年內財政政策加碼的明確信號，預計5000億元左右的增發額度將在四季度落地，重點支持化債與有效投資。在存量政策加力增效與增量政策接續發力的共同作用下，全年經濟社會發展目標的實現將更有保障。

（作者為民生銀行首席經濟學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