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為什麼有不同?有人富,有人窮。有人尊貴,有人平凡。東漢應劭《風俗通義》(《風俗通》)保存了一個答案:原來,跟女媧造人的方法有關。
《風俗通》說:「俗說天地開闢,未有人民,女媧摶黃土作人。」天地有了,山河有了,只是地上還空空蕩蕩,沒有人。於是女媧拿起黃土,加水揉捏,一個一個把人造出來。既然是親手製作,自然可以慢慢塑造,這裏捏一下,那裏修一下,相當精細。
問題很快來了:天下這麼大,要捏到什麼時候?《風俗通》接着說,女媧「劇務,力不暇供」,工作實在太多,忙不過來。她想到一個提高生產效率的方法:「乃引繩縆於泥中,舉以為人。」拿一條繩子放進泥漿,再抽起來一甩,泥點四散,落到地上便成了一個又一個人。這一下,速度快多了。
可是,手工製作與大量生產,品質就有了分別:「故富貴者黃土人也,貧賤凡庸者縆人也。」那些由女媧親手捏出來的,成了富貴之人。那些從泥繩甩出來的,則成為貧賤凡庸的人。原來人生是否富貴,決定因素竟然是女媧當天忙不忙。
女媧造人的神話,本來只需要回答「人從哪裏來」,卻又說到了「人為什麼不一樣」。其實,無論是親手捏出來,還是用泥繩甩出來,大家用的不都是黃土嗎?材料相同,造物者相同,最後還全部叫做「人」。不同的,只是製造的過程,但差之毫釐,失之千里。所以說,細節從來都是關鍵。
又說,後來女媧覺得即使用泥繩造人,始終還是太慢,而且人終須一死,總不能永遠由她一個個造下去。於是,她乾脆讓男女婚配,使人類可以自行繁衍。富貴貧賤的人就這樣一代一代繁衍下去,當初究竟是手捏還是繩甩,我估計慢慢連女媧自己也分不清楚了。
如果事情是這樣的話,我只能說:女媧啊女媧,你當年急什麼呢?慢工出細活,讓那些親手造出來的人慢慢繁衍,不就好了嗎?不過,再想深一層,又如果真是這樣,那我也可能根本不存在於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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