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潔和我說了件最近在路上發生的事情。那天下了班時間尚早,她開車去機場接出差歸來的老公,機場附近新開了一家自動洗車店,她把車子洗得亮晶晶,心情很好。當她緩緩倒車出來時,後面有一輛小轎車朝她的方向疾速駛來,對方沒有任何減速的意思。她連忙急剎車,而對方的車終於意識到小潔的車在眼前,可收掣不及,最後關頭還是輕輕碰上她的車尾。
車主是個中年男性,他從車上跳下來開始咆哮,小潔和他道歉,請他看看車頭有沒有任何碰擦的痕跡。他不屑檢查繼續叫囂,喊交通警來!現在就喊!反正是保險公司賠,無所謂!小潔繼續好聲好氣,我這裏完全看不到您的車有任何碰擦痕跡呀。男人繼續罵罵咧咧,氣焰囂張。小潔說,當時蹲下去,仔細看了對方的車頭,完全沒有問題。可看到對方如此盛怒,只得陪同他等待交通警察。那是個炎熱的夏日傍晚,交通警察趕到的時候滿頭滿身都是汗。小潔覺得很不好意思,心裏更覺得這是浪費警力。她一五一十地向交通警敘述了事情的過程,交警問男人,哪裏有問題?男人也確實指不出什麼。交警嚴厲地看着他,車子根本就沒問題,你們完全可以協商解決。他皺眉拿着男人的駕照開始做記錄,突然他停下手,抬眼看男人:你的駕照已經過期半年了,你不知道的嗎?
原本怒目雙瞪、紅着脖子的男人,瞬間表情驚訝起來,他奪過交警手中的駕照,果然,確實過期了。交警轉身對小潔說,你可以走了。然後他對男人說,你跟我走一趟,你駕照的問題得處理。說完他看着自己的警務終端機,再次皺眉,你這車,之前還撞過人啊。男人的臉色變得蒼白和驚恐。小潔不願再停留,老公的飛機馬上就降落了,她謝過交警,開車離去。
真是個蠢蛋,活該,我心想。但腦中又浮現出另一位南京朋友的往事。很多年前的一個中秋節,他的父親趕着開車回家和家人吃團圓飯,南京城內下班時間大塞車,他心急,在十字路口,一個綠燈還剩兩秒,他來不及衝過去只好剎車。後面的車和他追尾了,悶聲撞了上來。他氣壞了,下車和對方理論。兩個人互相指責起來,一個怨對方跟得太近,另一個怨對方急剎車。越說越火,兩個人開始互相推搡,朋友的父親體型健碩,對方認為自己佔下風,他轉身回到車上,拿了把刀,二話不說,就捅了過來。朋友的父親就這樣倒在了繁忙的街道上,最終沒能搶救回來。事後他們得知這個拿刀的人,刑滿出獄還不到一個星期。雖然事情最終的結局是對方被判故意殺人罪並執行了死刑,但朋友的父親永遠回不來了。
我們總在路上,也總會趕時間,但我們終歸會抵達我們的目的地,而不是在這段旅途中,給自己和他人帶來危險,唯願大家減少焦慮,多一些心平氣和,遠離悲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