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香港非遺月」的開幕嘉年華現場，舞貔貅師傅陳漢傑和嚴運才為一眾觀眾表演「瑞佛領貔貅」，貔貅頭、貔貅尾、青猴子和大頭佛活靈活現，吸引了不少觀眾圍觀，不過其中很多人直言自己是第一次觀看舞貔貅。「舞貔貅屬於香港的『冷門』非遺。」陳漢傑坦言。自從上世紀80年代開始，陳漢傑和嚴運才一同跟隨師傅歐紹永學習舞貔貅，近年更走向社區、走進校園，讓更多人了解貔貅不只出現在圍村。在他們看來，一隻貔貅，雖長時間身處易被忽略的角落，但他們仍想以創新方式拓展它的「生存空間」，助它從圍村走向社區。/大公報記者 劉 毅

「香港非遺月」開幕嘉年華的當天，陳漢傑和嚴運才帶領來自世界鷹鶴國術總會的成員，在香港文化中心的露天廣場，短短數分鐘已經呈現多種腿法功夫，再配合鼓、鑼等樂器的節奏，引來觀眾圍觀。但一旁有人就疑問，「舞貔貅不是出現在辟邪場合嗎？」

這句疑問，陳漢傑自上世紀80年代末入行，已經聽了30餘年。

「舞貔貅是我師父歐紹永從內地傳至香港發展，在香港一直屬於『冷門』，且大眾對它抱有迷思。我是1980年代尾開始學習舞貔貅，那個時候本地還沒有非遺概念，貔貅遠沒有龍、獅子、麒麟，為公眾熟知。」陳漢傑說：「在這種情況下，如何融入大家的生活，是我們幾代舞貔貅師傅一直都在想的事。」

融入南鷹爪 形成獨特舞法

陳漢傑憶述起師傅和他的貔貅時表示：「歐師傅從廣東省韶關來到香港定居，在1950年習南鷹爪客家功夫，（上世紀）60年代中期開辦武館授徒，當時本門尚未有貔貅，師父聽到一位師兄說起他們家鄉有一隻很特別的獅（即是貔貅）就覺得不如試試做一個，再融入本門功夫。隨後，他在一次活動上向傳媒展示貔貅，並告知大家，這就是舞貔貅。」

也是從歐紹永開始，貔貅這一冷門舞瑞獸，在香港的傳承，就離不開創新二字。

陳漢傑和嚴運才的師傅歐紹永，如今已屆耄耋之年。當年，他製造出貔貅之後，就開始創新貔貅舞法，融入南鷹爪之客家功夫，令其技藝更為獨特，「我武館自製的貔貅，平時大家相互研究聯繫，都興趣濃厚，有時在鼓樂節拍裏面修訂，配合上舞貔貅的經典角色青猴和大頭佛之間的互相嬉戲，增添趣味性。」歐紹永表示。

到陳漢傑學習舞貔貅的年代，舞貔貅依然是繁忙都市生活中的一抹點綴，「舞龍、舞獅、舞麒麟，包括舞貔貅，屬於武館的周邊活動。大家只是練功的話，會覺得比較枯燥，而這些周邊活動可以增添生活趣味，賺到的錢還能貼補武館日常開支。」

並非熱門，是否只能在夾縫中求存？陳漢傑話鋒一轉，指出貔貅有其獨特的「性格」：「我就覺得貔貅很有個性，不同其他三隻（龍、獅子、麒麟），它對於功夫的考驗、要求更高。倘若只是注重貔貅頭的姿態，而忽略下盤的馬步和功法，就會不協調。起初，不少人都是因為喜歡功夫而入行，後來才知曉有這麼一隻貔貅。」

他更笑言：「學好馬步是基礎。以前我們主要教徒弟扎好馬步，現在時代不同，就不僅僅要教功夫了，要想到怎麼才能讓更多人知道有這麼一隻貔貅的存在，了解貔貅和它的好夥伴青猴子、大頭佛，它們之間可以演出好多好多的故事。」

「我覺得當中有不少故事還沒有去說出來。」嚴運才接着陳漢傑的話頭說下去：「貔貅和它的夥伴能衍生出不少故事，比如《貔貅盜》，說的是貔貅將一個香包藏在身下，大頭佛和青猴設計盜取……諸如此類，還有很多。只是這些都被大家忽略了。假如日後能說更多故事方面的內容，推廣效果會更好。」

嚴運才身為圍村居民，對於貔貅再熟悉不過。他形容自己現在所使用的貔貅舞法就包含師傅的南鷹爪門功夫，舞動時既有翻騰跌撲的剛猛威武，又兼具生動活潑的靈巧形態。

今年的香港書展現場，陳漢傑和嚴運才就為現場的觀眾詳細講解貔貅和它夥伴們的故事，介紹大頭佛和青猴如何互動、如何你追我趕，設計一些針鋒相對的小細節。只見他們舉起手中的貔貅，腳下功夫靈活，貔貅已經搖頭擺尾、生龍活虎地走向人群。

舉辦工作坊 增加觀眾互動

面向公眾推廣，令傳統貔貅走向更多社區和學校，讓貔貅變得可看、可感，甚至可參與，是陳漢傑和嚴運才近年一直在做的事。

「我會想，如何才能讓貔貅『好看』呢？怎麼做，才能更新一些呢？」陳漢傑講出他的新思考：「作為傳統技藝，我們也一直追求增添新意，創作新的動作且不失傳統風味。譬如我們會設計不同的陣式、裝置令表演豐富有趣，動作方面也會增設更多功夫元素。」

當年，陳漢傑和嚴運才是因為喜歡功夫才入行，今時今日，貔貅本身蘊含的功夫屬性，可否成為吸引年輕人的一個原由？陳漢傑持肯定態度，「舞貔貅始終都離不開扎實的武學功底，我相信現在依然有喜愛功夫的年輕人，不如就辦一些能為年輕人帶來滿足感的舞貔貅比賽。」

從二人的推廣經歷而言，貔貅不僅同喜慶有關、同功夫有關，還可以成為人們日常看展的一部分。他們就曾在香港舉辦一些展覽，將舞貔貅做成一件件微型展品，或者教會人們如何做出一隻貔貅，「我們還舉辦了不少工作坊，告訴大家怎麼塗油、怎麼給貔貅貼上毛髮，參加者的反應由最初的平淡轉到熱烈發問，比如有人就問貔貅跟獅子的區別、為何是『只出不進』？通過這些發問，增加了貔貅與公眾之間的互動。」

如今，陳漢傑自己也招收到了徒弟，徒弟李耀宗、曾子維本身都有正職，出於對功夫的喜愛，開始學習舞瑞獸。起初，他們對貔貅的了解浮於表面，只知道比舞獅更「冷門」，從外觀上只知道有外形呈窩形，有三隻角、銅錢花紋等特徵。及後慢慢了解到貔貅的動作靈活、跳躍幅度大，對下盤功架與臂力要求更高等等，發現舞貔貅是一套可以舞出來的技藝和故事，十分特別。

學成之後，二人也開始感到舞貔貅傳承之必要性，「我們會跟師傅一起，走進學校和社區進行推廣。」

曾子維續稱：「我會考慮之後能否在保持傳統的基礎上嘗試更多創新陣式，期待可以成為一個新的探索方向。隨着自己學得愈來愈多，更希望它能被人接觸到、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