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地國慶假後返鄉回來,朋友聊起老家一位鄰居,慨嘆其懶惰成性,院子裏雜草蔓生,穿過的衣物堆積月餘才洗,廚房碗筷到處都是油污。村裏人稱他是「橫草不拈,豎草不動」,什麼活都不肯伸手,簡直到了「油瓶倒了都不扶」的程度。
《笑林廣記》裏有一則「白鼻貓」的笑話:有個人奇懶無比,整天躺着不起來,一日三餐都懶得吃,最後餓死了。閻王因為這個人太懶,要罰他輪迴變成貓,這個懶漢說當貓也行,但求讓他做隻黑貓,通體黑色,鼻尖有一小片白,這樣躲在暗處,老鼠見白鼻,當作米糕湊過來,便可以一口咬住,省卻許多力氣。還有一個《復跌》的笑話,某人摔了一跤趴在地上,站起的時候又跌倒了,就說:「早知還有這一跌,便不起來了。」懶得跌倒都不願站起來。
作家汪曾祺筆下有很多人物令人動容,讓筆者最感動的是《泡茶館》裏那位張羅茶座的女人,她拉扯着好幾個孩子,常常一邊餵着孩子,一邊為來客沖茶,僅憑賣茶、草鞋、地瓜那點微薄收入,養活一眾兒女,還要供養閒散的丈夫。她的丈夫比她大得多,狀如猿猴,卻什麼事情也不管,每天下午捧了一個大碗喝牛奶。汪曾祺為文一向溫潤克制,而在《泡茶館》裏,他卻對那位懶惰丈夫的厭惡溢於筆端。
古人說:「萬惡淫為首,百善孝為先。」梁啟超曾在一次演講中將其改為「萬惡惰為首,百善勤為先」,在他看來,勤勞的人不會得過且過,不會不思進取,種種罪惡皆因懶惰而起,勤勞才是應該堅持的本分。
有人調侃,懶人久坐不動,遲早「一懶眾衫小」。懶人或許未必在意,就像王士禛《池北偶談》裏轉錄的一首詩:「槐午睡方熟,息肩者稚子。老妻撼繩床,飯熟呼不起。不能工磬折,髮亂無人理。我懶我自知,不要旁人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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