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幾天搭巴士，坐在雙層巴士上層，等紅燈時無意中看見旁邊另一輛巴士的車身廣告，某個樓盤的賣點寫得十分醒目：「無縫連接港鐵某某站」。字體又粗又大，幾乎佔了整幅廣告的半壁江山。正想着這個地理位置倒是不錯，忽然發現「無」字左上方竟然還印着三個字：「未來將」。字體小了不知多少號，筆畫也細得很，幸好兩輛巴士剛好並排等紅燈，我又坐在上層，才有機會仔細辨認。如果車子正在行駛，或者我只是站在路邊遠遠看過去，大概率不會發現它們的存在。

這三個小字，可不是可有可無。若沒有「未來將」，「無縫連接港鐵站」說的是已經存在的客觀情況；加上後，就變成一個關於未來的說法，究竟什麼時候實現，是否還有其他前提，均屬未知。這種一大一小、一粗一細的安排令人反感：最誘人的承諾恨不得讓全條街看見，帶有不確定性的限定條件，卻生怕有人讀到。文字並沒有「隱瞞」，只是被設計得幾乎看不見；法律上字字俱在，實際上卻是在賭消費者不會逐字細讀。

這讓我想起之前鬧得沸沸揚揚的「壹號土豬」，不少人一直以為既然叫「土豬」，定是與散養、有機相關，後來才知道「壹號土」三個字竟然是商標，不是壹號牌土豬，而是「壹號土」牌豬肉。還有即食麵的「多半桶」，很多人的直覺自然是分量多了半桶，結果「多半」原來也是註冊商標，實際增加的分量並沒有一半。商家總能解釋，商品有標示重量，廣告也寫了限定條件。可是消費者買東西，難道還得先學會像律師一樣審閱每一個字嗎？有些宣傳最討厭的地方，就在於它未必直接說一句假話，卻千方百計希望你理解成另一回事。樓盤本身可能真是好樓盤，交通將來也可能真的方便，但看完這幅廣告，我對它的第一印象已經大打折扣。畢竟一個連三個字都不願意大大方方寫清楚的廣告，又怎能讓人放心相信它寫得特別大的那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