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眼錄/文學史中消失的作家\劉 俊
文學史在某種意義上講是特定時代、特定人群對文學發展過程的記錄和闡釋,在記錄和闡釋的過程中,特定時代中的特定人群當然會有自己的選擇和判斷。由於兩個「特定」的限制,也由於在選擇和判斷的行為中會有強烈的主觀性,因此在記錄和闡釋時,難免有所見有所不見──在這個過程中,許多曾經非常活躍的作家,就在文學史中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就拿活力四射的當代文學來說吧,儘管只有幾十年的歷史,但許多當年深受讀者喜愛的作家,如今卻再也無人提起,文學史中也罕見他們的身影。我在青少年時代,讀過很多印象深刻的小說,如黎汝清的《萬山紅遍》、郭澄清的《大刀記》、齊勉的《碧空雄鷹》、王忠瑜的《鷹擊長空》、李雲德的《沸騰的群山》、李良杰和俞雲泉合作的《較量》、楊佩瑾的《劍》等,這些作品連同它們的作者,在如今的文學史中,已不易發現他們的名字。
就在我頗為不解何以當年令我印象深刻──許多年後還能記得可見寫得很不錯──的眾多小說,卻在文學史中銷聲匿跡之際,我讀到了作家隱地的《五十年台灣文學記憶》,在書中,他提到了許多五十年來(一九五○至二○○○)在中國台灣曾經非常活躍如今卻「消失」的作家:師範、畢珍、邵僴、朱夜、子於、繁露、徐薏藍、章君谷、張騰蛟、林佩芬等,這些作家,有的是當年的短篇小說之王,有的創作量曾達到八十至一百本之多,可現在不要說是一般的讀者,就是專業的台灣文學研究者,面對這些名字,都會感到陌生吧──可見作家在文學史中消失,不只是一時一地的現象。
一時代有一時代之文學,消失在文學史中的作家,有的固然是大浪淘沙,有的卻是文學史「敘事」、「建構」所致。當年沈從文等作家不也在文學史中「消失」了不短的時間嗎?如今那些在文學史中(被)「隱去」的作家,是真的不夠好呢──現在的許多作家就比他們寫得好嗎?還是特定時代的特定人群,已對他們不屑一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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