閒性閒情/秦漢陶俑何雄哉\李英豪

一九七四年三月，陝西臨潼縣西楊村農民打機井，挖至三米多深時，無意間發現震驚全世界的秦始皇地下兵馬俑，三個俑坑出土高大的陶塑武士俑和陶馬八千餘件，被視為「世界奇跡」。唐代詩人李白所詠「秦王掃六合，虎視何雄哉」的浩大軍陣，竟然一再展現，更是歷來雕塑藝術史上發現規模最大的陶塑俑群，已毋庸置疑。

其實，漢代兵馬俑和隨葬陶俑也有不少在各地出土，規模和陶俑大小則遠不及秦俑，但是同樣有研究的價值，尤其是在雕塑藝術的風格技巧、衣冠服飾的時代特色、兵種軍陣和戰車戰馬的編排、喪葬與社會生活的方式等等，提供了真實可靠的寶貴資料。例如陝西咸陽東北郊楊家灣漢初墓周邊的多個騎兵、步兵和戰車坑，可說是秦兵馬俑體制的延續。一九八四年十二月，江蘇西北的徐州東郊也有重大的發現，出土了規模龐大的三千多個漢代兵馬俑，引人注目。雖然數量和大小皆不及秦俑，但可見秦、漢的當權者，注重以陶俑隨葬；後人希望先人在另一個世界，同樣擁有龐大的兵馬軍隊。從古代奴隸社會後期到封建社會，中原地區形成一套極為繁雜的埋葬禮儀。上溯至殷、周時期，凡是天子和有身份的奴隸主貴族，死後往往要以活人殉葬。春秋時代，孔子對人殉甚感痛心。其實，東周時已有用陶俑、木俑等代替活人殉葬；一些奴隸主覺得用大量奴隸和牛馬殉葬，未免耗費生產力，損失太大，很不合算，就想出用俑代替的辦法。戰國時期，秦人普遍反對人殉制度；秦獻公即位（公元前三八四年），下令「止從死」，廢除了殘酷的以活人殉葬制度。臨潼發現的秦始皇兵馬俑，大小與真人真馬相若，數量空前，陣形雄大，肖真寫實程度高，精美絕倫；但依《史記》所記載，「先帝後宮非有子者，出焉不宜，皆令從死，死者甚眾」。至於徐州發現的漢代兵馬俑坑，則不見另有活人殉葬遺骸。徐州陶俑保存完好，體形皆較秦俑為小，但甚堅實；而且迥異於秦俑那種肖真的模寫藝術，不拘泥於表面細節，不求形似，而是運用雕塑藝術寫意的概括手法，偏重神態、性格和不同的形象（見附圖）。秦俑氣勢磅礴，漢俑則充滿渾厚的動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