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觀四海/人幣國際化提速 港大有作為\海南大學「一帶一路」研究院院長 梁海明

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日前訪問沙特阿拉伯，在「中國─海灣阿拉伯國家合作委員會峰會」上，提出與阿拉伯國家充分利用上海石油天然氣交易中心平台開展油氣貿易人民幣結算。沙特並與中國完成首單人民幣跨境支付交易，人民幣跨境支付在沙特使用，不僅對促進中國同阿拉伯國家貿易往來發揮了重要作用，更有助於提升人民幣國際化水平，作為全球離岸人民幣業務樞紐的香港，在其中可發揮更大作用。

首屆「中國─海灣阿拉伯國家合作委員會峰會」召開之前，中國浙江省義烏市義特網絡科技有限公司已於12月6日通過快捷通「義支付YIWU PAY」結算，收到來自沙特客戶的跨境人民幣貨款，這也標誌着「世界超市」義烏與沙特完成了首單跨境人民幣支付業務。該項跨境人民幣結算業務由中國銀行義烏市分行與支付機構快捷通支付服務有限公司合作開展，依託義烏小商品城的貿易平台集成優勢，可為經營戶提供全球資產快速開戶、多幣種收款服務。對此，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毛寧表示，人民幣跨境支付的運用，對促進中國同阿拉伯國家貿易往來發揮了重要作用，是中國同阿拉伯國家貿易投資便利化的一個生動縮影。

國際化迎來機遇

筆者認為，隨着人民幣跨境支付業務在中國與阿拉伯國家貿易中廣泛運用，體現出了中國有序推進人民幣國際化取得良好成果。這既得益於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和「一帶一路」倡議建設不斷向前，也體現出阿拉伯國家乃至世界各國對中國發展投下信任一票，更將有助於人民幣國際化的進程。

中共二十大報告提出，有序推進人民幣國際化。此舉既是出於中國的經濟、金融安全考量，也符合當前國際貨幣格局調整的大環境，以及服務中國經濟高質量發展的現實要求，更是推進和拓展中國式現代化道路的需要。

人民幣國際化的目標是指獲得國際市場的廣泛認可和接受，成為國際交易貨幣、投資貨幣、結算貨幣和儲備貨幣。早在2008年，美國「次貸危機」暴露出美元本位的缺陷，促使各國開始探討「國際貨幣多元化」，推動人民幣國際化也進入到廣泛討論階段。自2009年起，隨着中國政府開始推動跨境貿易人民幣結算試點，人民幣國際化開始啟動。自2009年至今，人民幣現已發展成為全球外匯儲備第五的貨幣，且隨着各國政府與中央銀行逐步增持人民幣，人民幣作為官方儲備貨幣的地位也持續鞏固。

中國政府大力推進人民幣國際化，除了尋求與經濟實力相匹配的國際貨幣地位之外，還能夠獲得鑄幣稅收益、減少交易成本、增加金融機構收益、實現國際收支赤字融資等好處。當今世界正經歷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面臨更加複雜嚴峻的國際環境，大國競爭與博弈加劇，地緣政治風險抬升，金融波動顯著上升，雖然人民幣國際化之路面對諸多的挑戰，但也出現了前所未有的機遇。未來隨人民幣國際化水平穩步提升，相信將繼續推動人民幣在服務實體經濟和國際舞台上扮演更重要的角色。

根據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SWIFT）於2022年11月16日發布的人民幣月度報告和數據統計顯示，截至2022年10月，在基於金額統計的全球支付貨幣排名中，人民幣佔據全球第五大最活躍貨幣的位置，佔比為2.13%。而在2010年10月SWIFT開始追蹤相關支付數據時，人民幣的排名僅為第35位。

SDR權重穩步上升

人民幣在包括阿拉伯國家以內的世界各國愈發受歡迎，並且人民幣佔國際支付的比例的顯著提升，相信至少包括以下幾個原因：

其一，中國經濟穩步增長贏得國際信心。儘管疫情造成全球經濟波動，但中國經濟維持穩定增長，以及中國佔全球GDP（國內生產總值）份額、佔全球貿易份額不斷上升，各國央行和國際投資者均看好中國經濟的前景，他們「超配」人民幣資產的熱情持續增加。

其二，由於俄烏衝突，美國等西方國家對俄羅斯的制裁涉及到金融制裁與能源制裁，世界各國對美元主導的體系愈來愈缺乏安全感。人民幣則日益凸顯「避風港」和「穩定劑」的作用，多個國家已把人民幣看做第三方貨幣，且業內普遍預計2023至2025年期間，中國將推出相對寬鬆的貨幣政策，以及中國外匯儲備規模穩中有升，均增強了各國繼續持有乃至增持人民幣資產的信心。

其三，阿拉伯國家及部分產油國開始使用或即將使用人民幣進行石油交易結算，助力人民幣發揮「石油貨幣」的作用，國際地位逐步向石油美元靠攏。究其原因，一方面中國經濟穩健增長致使原油需求日益加大，部分產油國選擇人民幣結算，有助於擴大對中國的石油貿易規模；另一方面隨着地緣政治風險升溫，驅動愈來愈多國家採用貿易結算貨幣多元化策略，擺脫過度依賴美元計價的局面。

其四，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執董會於2022年7月完成了5年一次的特別提款權（SDR）定值審查，並將人民幣權重由10.92%上調至12.28%，這是2016年人民幣成為SDR籃子貨幣以來的首次審查。SDR也叫做「紙黃金」，主要用於IMF成員國與國際金融機構組織之間的交易，包括使用SDR換取可自由使用貨幣、使用SDR向IMF還款、支付利息或繳納份額增資等。

SDR權重的上調，體現出人民幣「入籃」以來國際地位的上升，也是人民幣國際化的最新進展。IMF、國際清算銀行、世界銀行根據最新貨幣權重進行資產配置，有助於增強人民幣資產的吸引力、進一步提升人民幣作為全球儲備貨幣的地位，也令不少根據SDR貨幣權重進行資產配置的投資機構提高對人民幣資產的配置。2017年至2021年期間，拉丁美洲國家增加約300億美元的人民幣儲備，2022年2月以色列也增加了逾10億美元的人民幣儲備。

港應開發更多人幣產品

中國只要繼續有序、穩步、謹慎地推進人民幣國際化，筆者預料最快在10年左右，也就是2032年，人民幣有望發展成為僅次於美元、歐元的第三大國際貨幣。需要強調的是，人民幣國際化並非是為了取代美元，而是減低對美元的依賴，保障中國在經濟、金融領域的安全。

2022年7月，人民銀行與香港金融管理局簽署了常備雙邊本幣互換協議，這也是人行首次簽署常備本幣互換協議。作為全球最大離岸人民幣中心的香港，處理着全球約76%離岸人民幣結算業務，相信在常備互換協議之下，香港可以在人民幣國際化進程中更加主動發揮「香港所長、國際所需」的作用，開發更多人民幣計價的金融產品，吸引世界各國投資者投資，從而增強人民幣資產在國際市場的吸引力，繼續助力人民幣國際化進程。筆者也相信在香港的示範效應下，愈來愈多的央行將與人行簽訂常備雙邊本幣互換協議，進一步提升人民幣國際化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