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彎/理想向左，現實往右\關 爾

近段時間，內地高校招生工作正在密鑼緊鼓進行中。因為網紅教師張雪峰在志願諮詢時直言不諱地聲稱，「如果孩子非要報新聞學，會一棍子將他打暈」，讓「選擇專業應以理想為重還是向現實低頭」的話題在輿論場上持續升溫，熱議不斷。

批評張雪峰者認為，單純以就業率和薪金高低來衡量高等教育的價值，未免過於功利和短視。而完全忽略個人的興趣愛好及理想追求，即便選擇了看似熱門的專業，在漫長的奮鬥歲月中，恐怕也缺乏成就一番事業的內驅力。

但張的擁躉卻認為，當前很多大學專業設置華而不實，缺乏規劃。譬如，全國約有七百所高校開設新聞傳播學類專業，連一些理工類、農林類、體育類院校也盲目跟風，多達二十萬的本科生人數，在就業市場顯然處於供過於求的尷尬境地；且一些高校的課程設置與行業需求存在脫節，教新聞的沒做過新聞，培養學生只流於紙上談兵、坐而論道，教育質量自然堪憂。張雪峰一句「閉着眼隨便報，都比新聞學好」，話糙理不糙，不過是不留情面地撕下「皇帝的新衣」而已。

更重要的是，在經濟增長放緩、就業市場飽和的大背景下，很多專業面臨着「畢業即失業」的殘酷現實。無視這種困境來妄談理想和興趣，犯的是「何不食肉糜」的毛病。而張雪峰以就業和賺錢為尺度，給出世俗意義上「性價比高」的建議，勸告懵懂的家長和考生「少走彎路」，不失為一種具有實用價值的職業規劃指導。

客觀來看，支持與反對的聲音，都各有理據。但人生的諸多抉擇，並非邏輯嚴密的推理題，不可能每一步都踩準標準答案。很多人都對自己當初選擇了「天坑專業」懊悔不已，但如果重來一次，他們一定會聽從旁觀者的建議嗎？而放棄理想屈從現實，人生就一定會更好嗎？顯然未必。

選擇初心還是苟且，取決於每個人的價值排序。有人盯着腳下的六便士，也有人渴望仰頭看月亮。所以，理想主義者不必鄙視功利主義者的市儈，功利主義者更不必嘲笑理想主義者的迂腐。至少在新聞行業，認清真相後依然義無反顧者，值得每一份讚賞和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