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倫勃朗「各走一門精」

  圖:約翰內斯·維米爾《酒杯》,德國柏林畫廊館藏。

從早年的宗教題材到成熟期的室內風俗畫,從兩幅恬淡安寧的室外風景畫再到那幅名滿天下的肖像畫《戴珍珠耳環的少女》,維米爾在他從藝二十年的時光中在主題和風格上也經歷着細微的變化。

身處倫勃朗的「主場」阿姆斯特丹國立博物館,並在「填鴨式」地集中觀看維米爾畢生畫作後,很難不對兩人的藝術風格進行對比。倫勃朗和維米爾代表着十七世紀荷蘭黃金時代的藝術巔峰。當倫勃朗在阿姆斯特丹呼風喚雨時,維米爾還未成年;前者從未離開過荷蘭,後者則在家鄉代爾夫特從生到死。二人的人生軌跡有大量時間段是重合的,結局也都是潦倒而逝。倫勃朗在而立之年便已成為阿姆斯特丹最著名的畫家,並在創作《夜巡》時達到藝術巔峰。然而,反倒是他那些在晚年貧困潦倒之後用已入化境的粗略筆觸所塗抹出的滄桑肖像更為感人至深。相比之下,維米爾沒有經歷過從成熟期到晚年風格的演變,他的生命定格在了43歲,而他的藝術則給世人留下了最完美的印象。

自文藝復興時期開始,尼德蘭地區的畫家們便以細膩逼真地描繪物體質感而著稱,這一優良傳統延續到了十七世紀荷蘭黃金時代,又在倫勃朗和維米爾的引領下達到了另一個高峰。在國立博物館分別近距離直面二人畫作,明顯感覺二者「各走一門精」:倫勃朗的創作題材更為多元,肖像、風景、歷史神話以及蝕刻版畫無一不精,而維米爾則在風俗畫領域獨孤求敗。巔峰期的倫勃朗就像看電腦高清圖,而維米爾則像加了一層薄薄的朦朧濾鏡;前者的絕活是勾勒出以假亂真的蕾絲和金器,後者則把珍珠那珠圓玉潤的「包漿」質感用作畫龍點睛之筆。一個是運用明暗對照法(Chiaroscuro)通過暗色背景打造人物凸出畫外的立體感,另一個則是利用窗外日光的暖色調映襯出室內空間的縱深感……一場絕無僅有的藝術家回顧展,提供給觀者總攬全局的視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