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玉言/「甜蜜運氣」\小 杳

盛夏，我們說點清涼的話題。

「記得記得 騎木馬跌低痛哭

爸爸送了杯雪糕 期待我興奮跳舞

……

我看着鏡內憐憫 那天可愛細路

童稚裏我的一哭一笑劃滿了雪糕車

……在舊時只售六毫」

這是一首李克勤唱的《富豪雪糕》，歌中唱出了許多港人的童年記憶。當下，富豪雪糕成了號稱「運氣爆棚」才有機會偶遇的美物。

雪糕車原名為「Mister Softee」，源於上世紀五十年代的美國。後來，特德·德魯、何敬源、唐學元三人一同出國旅遊，發現了這一能帶給人甜蜜的美物，便將雪糕車引入香港。

上世紀七十年代時，唐學元三人終於取得了Mister Softee在香港的特許經營權，並在沙田火炭設廠，製造出第一代雪糕車。其「富豪」得名由來，源於創始人之一何敬源說：「別人賣雪糕，我們也賣雪糕，但要做得高級些。」正是因為何敬源的這句話，漂洋過海的雪糕車在香港得到了「富豪雪糕」這個「高級」的名字。

難怪呀，記得去年在美國爾灣時，曾遇到過一輛雪糕車，我買了一杯香草雪糕，當時是觸景生情，想起香港的富豪雪糕車，心裏遙念香港、向香港致意呢。誰知人家才是鼻祖。

富豪雪糕剛「出道」時，只要幾毫錢，就可以獲得一支軟綿綿、甜絲絲的雪糕，因此成了家家戶戶哄孩子的家常寶。

如今富豪雪糕之所以成了「好運標誌物」，在於其「珍稀性」。不光歷史悠久，主要是數量稀缺─目前全港只有十四輛雪糕車。一九七八年起，香港政府停止發放流動小販牌照，所以富豪雪糕車數量只能固定為十四輛，至今不再增減。並且，富豪雪糕車是流動性的，它們遊走於港九新界各地，大部分雪糕車不會一直固定在某個地方營業。

想想看，這十四輛雪糕車，若散布於一千多平方公里的全港，藏在七百多萬人口的高樓大廈之間，滿世界遛達，僅憑盲撞偶遇，遇到它的概率，或許不比遇到心儀的女孩子更容易。但在香港待久了，就知道野外捕捉雪糕車的「福地」大致在哪裏了（這裏先賣個關子，「福地」稍後再提），還需要候好時間，怎麼也得湊成天時地利人和，此地此刻此人此雪糕車，我還沒摸到規律，也沒辦法摸規律。

不過我好像運氣不錯，在多個地方多次遇到雪糕車。遠遠地聽到小約翰·施特勞斯的《藍色多瑙河》，打眼一望，白底點綴紅藍花的造型獨特的高頂棚車，車身上還用紅色字寫着「雪糕車」「富豪雪糕每日新鮮為你製造」─一定要抓住這個「甜蜜好運」機會買一款。運氣更好時，還會趕上售賣雪糕的小哥恰好又帥又酷，那屬於「買一筒贈一眼」的額外「獎賞」了。

富豪雪糕通常有四種口味：香滑軟雪糕、果仁甜筒、蓮花杯、珍寶橙冰。農曆新年時還會增加一款草莓口味雪糕─以草莓紅寓意吉祥。每個雪糕大小統一，幾十年如一日。

一直以來富豪雪糕車都主打香草口味。為什麼不多做幾種口味呢？因為過去政府對雪糕車有着嚴格的管控，規定每部雪糕車只能安裝一部雪糕機，一個洗手盤以及兩個冰箱。因此，這唯一的香草口味，看似「無奈」，反倒成就了經典。

富豪雪糕口感綿滑、奶味十足，不太甜也不太淡，味道拿捏得剛剛好。我差不多每遇必買，買最多的是果仁甜筒，即使多次「偶遇」，還是不煩，必打卡。不光愛雪糕，也為這個「艷遇」歡喜。買了之後必須盡快吃掉，不然很快就化，蛋筒都托不住。這個融化太快據說是富豪雪糕唯一不足的地方，當然這也說明人家貨料保真實在─雪糕在製作中會加入牛油來增加雪糕的爽滑口感，牛油易融。

我記得剛到香港時，第一次買雪糕是在赤柱大街，九元港幣一個，舉着甜筒以赤柱的明黃色小樓作背景拍照，剛拍兩三張，來不及多擺姿勢，雪糕就開始滴答，速速入口。港人朋友說他們小時候只要五六毫，現在最低九元，最貴十二元，沒有零錢也可以用八達通支付。變的是價格，不變的是味道。後來，銅鑼灣時代廣場、中環天星碼頭或摩天輪廣場、西貢碼頭等地，都數次遇到過，還有尖沙咀鐘樓、旺角朗豪坊等地，這些都是雪糕車經常「出沒」的地方，不分四季，不妨試試運氣。

「人大了 方知多麼富有並非最好

溶在我手中一哭一笑萬貫也買不到」

雪糕車已經在香港的街道上遊走了五十多年，陪伴了香港幾代孩童，成了港人的集體記憶之一，也成了曾經漂泊香港的異鄉人深刻的香港記憶之一。這記憶，帶着涼爽香甜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