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話世經/借力數字經濟 增強外貿韌性\工銀國際首席經濟學家、董事總經理 程 實

「長風破浪會有時，直掛雲帆濟滄海」。就中國貿易而言，在全球經濟增長羸弱、保護主義盛行的背景下，2023年以來的表現確實是承壓明顯，但我們從微觀調研中，明顯感受到中國外貿企業百折不撓的抗壓韌性，借力數字經濟的突破與發展，中國貿易正發生由微觀到宏觀的漸次變革，這勢必將幫助中國貿易適應全球化新趨勢，以內生改革應對外部挑戰，在高品質發展之路上行穩致遠。

筆者從企業風險管理、企業生存發展和制度性支持3個維度出發，分別調研了來自中國不同省份、不同出口領域的六家出口企業。結果發現：一方面，短期來看，風險和壓力客觀存在，中國外貿企業在供應鏈管理和合規審查上的整體風險有所增加，中小規模出口商仍面臨較大的外需羸弱挑戰；另一方面，長期來看，通過數字經濟（以大資料、人工智慧、區塊鏈為代表）賦能出口企業實現自身轉型升級越來越成為共識，除了數字經濟賦能核心業務效果正面，通過數位技術優化制度建設尤其是制度性服務建設（如境外客戶通關支援、交通便利支援、支付服務等）也將有效助力企業降低貿易成本，以自身競爭力提升來化解外部壓力。

筆者調研的出口商中，有3家企業近年來已經開始針對自身業務實現與人工智慧、大資料、區塊鏈等技術的交叉應用。舉例來看，一家水果出口商試圖使用區塊鏈技術來記錄柑橘和葡萄柚從採摘到出口的全過程，為東南亞消費者提供更高的產品透明度。考慮到東南亞國家對數字貨幣和區塊鏈技術的普遍認同，這家水果出口商通過提供區塊鏈服務來說明下游客戶跟蹤其產品的整個供應鏈，從種植、收穫、加工、運輸到最終銷售。買家就可以驗證產品的來源和品質，而且可以確保所有的貿易環節都是安全和可持續的。另外一家來自浙江的全球傢具出口商通過生成式AI來創建適應不同市場需求的新傢具設計。

具體來說，在大規模生產訂單到來之前，該出口商通過生成式AI創建產品的虛擬樣本或模型，然後再基於AI樣本創建3D列印的樣品模型，允許買家在購買前預覽產品。這樣可以有效節省物流成本，並減少因樣品不符預期而可能產生的退貨。從出口商反映的情況來看，生成式AI模型，比如生成對抗網絡（GANs）或自編碼器，可能會產生的AI設計並不總是完全可行或可列印的，因此對於較複雜的傢具設計，列印出的實體與設計模型之間可能存在一定的差距。但從長期來看，通過深度結合人工智慧技術將是出口型企業實現轉型和升級的有效途徑之一。 

提升境外客戶體驗

除了通過「一帶一路」倡議提升沿線國家港口、機場、道路、通信網絡等基礎設施品質外，政府可以從軟性制度改革層面為貿易商往來提供便利性。我們的模型估計結果顯示：制度支持愈強的國家，雙邊貿易額的提升將愈顯著。當出口國的制度品質每提升1個單位，雙邊貿易額將提升1.1個百分點；當進口國的制度品質每提升1個單位，雙邊貿易額將提升0.5個百分點。

在我們的調研中，出口商高度認同制度支援（尤其是服務便利）對貿易成本的影響十分顯著。具體來看，出口商普遍反映境外相關客戶來中國，在入境簽證審批、銀行卡支付（中小商店無法支援外幣卡支付）、國內生活服務軟體應用（如護照難以實名認證，非中國內地手機難以驗證相關服務等）和私人交通出行（購票服務及英文地點查詢）等方面仍存在一些不便。這使得多數國內出口商直接選擇在中國香港或直接飛往客戶所在地進行業務商談。

事實上，中國的數字化服務建設已經非常健全，但境外客戶的體驗相比境內客戶仍有不足，這意味着相關領域的帕累托改進尚有空間。因此，筆者相信，進一步升級數字經濟向境內外客戶全面賦能，提升制度性服務便利，說明企業更好實現數字經濟轉型將是中國實現國內國際內雙迴圈相互促進的重要途徑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