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邊的錯誤》 探尋人性之深
中國的文學名著往往具有很多隱喻和暗示,青睞於隱晦的表達,以展示作品本身的文學造詣,余華小說《河邊的錯誤》就是這樣的一部文學作品。近期,改編自這部「先鋒試驗」小說的電影《河邊的錯誤》正在內地熱映,截至稿件發布,票房已突破2億元人民幣,創今年同類型影片最好成績。
片中的案件看似並不複雜,但小說本身的劇情卻有多個可供解讀的空間,如此增加了改編難度,然而電影編導魏書鈞和康春雷則以大量畫面語言、鏡頭敘事、色彩、構圖等,將書中的複雜情境逐一展現,成為了近期內地戲院難得的佳作。\葛若凡
電影《河邊的錯鋘》講述了一個荒誕的案件,以及一位執著於尋找真相的警探馬哲(朱一龍飾)的故事。電影敘事充滿荒誕色彩,在一個並不複雜的案件背後,幾經探查,卻發現兇手是瘋子,但瘋子又不像是兇手。從而牽扯出馬哲等人一系列過往,也浮現出人性的本質面目。作為一位警察,如何看待「真相」?與大多數偵探小說一樣,這部影片中的「真相」也不一定就是符合社會法則乃至人心期待。所以說,這部電影是在偵探探案外表下探尋的是人性之深。電影敘事結構反覆穿插在幻覺、現實和過往之中,使其形成一個既符合邏輯又荒誕的虛擬世界。
明暗線穿插還原原著
在人們的眼中,馬哲最後成為了瘋子,戲外的觀眾觀看影片時,卻無從判斷他何時發瘋,又是為何而瘋,也可能這個人物打一開始就瘋了,這樣的觀影體驗十分有趣,繼而通過邏輯鋪排和多條主線多個視角明暗線的穿插,讓觀眾得以接受現實和荒誕。馬哲的視角和鏡頭看起來並沒有特別的怪誕,但是直到他一直認為自己在雲南立過功,卻找不到得獎證書,而他的同事也不記得這件事。馬哲還形容自己打死了瘋子,佩槍裏面的子彈卻一顆都沒少,觀眾才意識到馬哲的病態視野,亦感受到案件之所以撲朔迷離恰恰源自偵探馬哲本身。
主創人員並沒有刻意按照自己的理解為觀眾做註釋說明,或是為了增加時長,令觀眾更好地理解,而在電影結構上做一些不必要的解讀。如此,便沒有影響影片本身的懸念和荒誕色彩。放棄不必要的解釋,不直接告訴觀眾答案,而是通過大量邏輯鋪排的方式,通過明暗線的穿插令觀眾理解,更強化邏輯鋪墊,以讓觀眾能更好地代入、揣摩。這樣的表現手法既最大程度上保留了余華的原著特點,也是比較少見地改編文學作品的還原手法。
光線色調助推情節發展
電影拍攝方面,當中有大量通過現場的調度和演員表演進行敘事。無論是馬哲還是其妻子白潔(曾美慧孜飾),還有曹陽飾演的幺四婆婆和康春雷出演的瘋子,王健宇飾演的許亮等,都通過表演展示情節發展。譬如許亮有異裝癖,但在那個年代,這一行為為世俗所不能容,所以許亮的壓抑、異裝癖等「古怪」行為,都需要用大段的表演進行呈現,以及劇情中隱喻和荒誕的幻覺,也要經過演員演技推動情節發展,或是給出觀眾暗示。例如,打乒乓球及乒乓球本身都是十分重要的線索和隱喻,但這一象徵符號如何傳遞給觀眾其真正的意義,就要通過朱一龍和侯天來的表演和肢體動作,以及鏡頭的構圖、景深、光線來完成表達,讓觀眾思考。
拍攝上,電影鏡頭的大量構圖,諸如光線明暗、色彩、景深等都起到了隱喻劇情及表現馬哲的意識流,並用冷色調和暖色調來表達現實和幻想。冷色調背景的是真實發生的事件,而暖色調的應該是馬哲病態的潛意識,即為了自我保護令自己精神世界不至於坍塌所產生的幻想。另一方面,拍攝時更通過鏡頭的變化和銜接展示角色和劇情之間的關聯。為了製造懸念,電影更通過擬態鏡頭完全模擬馬哲視角,通過他的視野來判斷其精神狀態。另外的一些擬態鏡頭則是模擬窺探視角,以此製造懸念和增強觀眾代入感。而這種窺探的擬態,也滿足了觀眾的心理好奇。且這種比較意識流的表現形式,並不多出現在國產電影的鏡頭設計之中,也可以說是在文藝片和商業片中間,找到了平衡。
所謂一千個人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主創並沒有用很主觀的方式去解讀余華的作品,而是如余華本人的敘事方式一樣,盡可能地用不同的角度和多種解析方式,進行拍攝還原,如此就保留了文學作品的深度、立意和可供解讀的空間。電影中多次使用隱喻和暗示,也令電影的寓意更深刻,同時影片當中多重的真相和多重的隱喻,也為觀眾提供了可自由解讀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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