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劇《新龍門客棧》圈粉年輕觀眾
舞台上,一束追光灑下,風塵僕僕的俠客持劍由過道而入,門外狂沙漫天,大風席捲着石粒撞得木門嘎吱作響;風情萬種的老闆娘裊裊而來,眼波含媚,上下打量俠客斗笠下俊俏的臉龐,一段標準的越劇唱腔陡然而起,餘音繞樑。舞台下,115把木製靠椅散落場中,觀眾更似入棧的看客,沉浸於那一夜的腥風血雨、兒女情長。
近半年來,新國風·環境式越劇《新龍門客棧》異軍突起,演員們俊美的扮相與充滿韻味的越劇唱段風靡網絡,線下演出更是一票難求,吸引着無數從未看過越劇的年輕觀眾「入坑」看戲。「今天,我們用越劇『殺出了一片江湖』。」該劇出品人、越劇表演藝術家茅威濤以手飾刀,一掌劈去,女俠風範盡顯。\大公報記者 俞晝杭州報道
在傳統戲劇領域,茅威濤一直以「愛折騰」出名,她能把上官婉兒與《王者榮耀》完美融合,也會通過《中國好聲音·越劇特別季》讓越劇在互聯網上掀起熱浪。與此同時,這位三度榮獲中國戲劇梅花獎的「越劇第一女小生」,也因其離經叛道的改革理念,長久以來背負着「不務正業」的爭議。
傳統藝術的當下表達
2017年底,為深化體制改革,探索「團、場、運營」一體化的實踐需要,經組織決定,茅威濤卸任浙江小百花越劇團團長,以「離崗創業」的身份擔任「百越文化創意有限公司」的董事長。五年間,由於種種原因,一度終止了探索,所幸,如今有了重新開始「繪製藍圖」的可能性……
「很早以前,當我仍活躍在舞台上時,經常會嘗試一些所謂的顛覆性的表演,有老戲迷會在底下抗議甚至離開。但那個時候我就對自己說,只要台下還有一位觀眾,我就要唱下去。」茅威濤坦言。
傳統藝術的當下性表達,是茅威濤始終在思考的問題,這或許與她多年來擔任團長的身份有關。「我是一個看到數字就會唱哆唻咪發嗦的人,但涉及到團裏的開支,我又特別會當家。」1999年,茅威濤擔任浙江小百花越劇團團長,彼時受互聯網大潮的衝擊,線下越劇市場越來越萎縮,她要帶領演員們創收養活自己,肩上的擔子很重。
環境式駐場演出
對標什麼?今天人的生活方式。茅威濤告訴記者,包括這一次的《新龍門客棧》,為什麼要做小劇場、做環境式越劇、做駐場演出,都不是突發奇想的決定。「此前很長一段時間裏,只要聽說哪裏的戲賣得火,我就會去看,去分析原因。」
2020年,「一台好戲」在上海亞洲大廈的「星空間」推出了內地首部環境式戲劇《阿波羅尼亞》,連演1000場,場場爆滿。「我搶不到票,最後託朋友弄了個加座。」看完戲,茅威濤與「一台好戲」的CEO漢坤碰了個面,她單刀直入地問這位年輕的CEO,「排這部戲你對標的是國際哪種小劇場形式?」「我只對標今天人的生活方式。」「出票率多少?」「茅老師,我們是100%。」茅威濤感慨道,當時她有點兒被驚着了──即便演了40多年的戲,她都沒把握說自己的出票率是100%。「更讓我陷入沉思的,是漢坤的那句──今天人的生活方式。」「我是一個唯藝術論的人,但我絕對相信商業與藝術不矛盾。」茅威濤告訴記者,過去很長時間裏,她一直在探索傳統戲劇的新出路。
似乎是冥冥中的安排,在一位80後的身上,她找到了答案──今天的年輕人,對於生活空間、娛樂空間、消費空間有了新的需求。「我們要把傳統戲劇的門檻拉下來,讓年輕人走進劇場。」沒過多久,茅威濤再次找到漢坤,雙方決定以項目合作制的方式,共同推出越劇版本的環境式駐場演出。
從何冀平處得靈感
推倒重來「敲」出一個龍門客棧「演出放在哪裏?我馬上就想到了位於蝴蝶劇場四樓的小劇場──那原本是一個裝修考究的VIP劇院,用來做招待演出的,沒想到受疫情影響,幾近閒置。」決心既下,茅威濤第一個揮起了鎯頭,將花了大價錢裝修的小劇場拆得乾乾淨淨,只保留了原本為樂池留出的升降台。
至於演什麼,最開始她提出了兩部戲:《梁祝》與《白蛇傳》。「畢竟是在杭州駐場,總想着要排點兒與此相關的戲。在兩部戲中,小夥伴們投票選擇了後者。」那段時間,除了重建小劇場,茅威濤還在忙另一件事──她早早便約了著名編劇何冀平,為她量身打造一齣越劇版本的《蘇東坡》,所以兩人交流不斷。「突然有一天,我站在斷壁殘垣的小劇場裏,腦中電光石火一般,跳出了電影《新龍門客棧》中的場景。」
如今回想起來,茅威濤依然認為是何冀平為她帶來了靈感,「於是我就特別興奮地給冀平姐打電話,說我想排越劇版本的《新龍門客棧》,靠譜不?」「茅茅,你的想法很好,但版權不在我手上,我幫你去問問吳思遠。」
掛下電話,何冀平與吳思遠取得聯繫,徵求他的意見。「茅威濤的作品我看過,劇本給她,我很放心。」茅威濤向記者透露道,談的過程十分順利,吳思遠開出了友情價,並給予了最大的授權年限(五年)。「現在回過頭來看,選擇《新龍門客棧》是很明智的──這是一個電影大IP,又是刀光劍影的武俠劇,既滿足了長者的懷舊情,也符合年輕人的觀賞需求。」
部分圖片:受訪者提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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