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靈犀/日本勞工缺口大 趨勢難改\李靈修

筆者上周遊玩日本，發現轉工推介會的廣告隨處可見。隨着勞動力市場的供求關係逆轉，日本「終身僱用」的職場傳統正在瓦解，年輕世代也不再推崇「一生懸命」的價值觀。人才流動日漸頻繁，企業不得不持續漲薪增加福利，方能留住員工。

據日本官方統計，2022年有意轉職者達968萬人，刷新歷史紀錄。在這波跳槽大潮中，以18至26歲的「Z世代」人數最多，較過去十年增長4.8倍。此外，從大型企業離職的人數，比2018年暴漲約18倍。

職場供求關係轉變

傳統日式就業市場以「終身僱用」與「年功序列」的特點聞名世界，但年輕一代拒絕追隨父輩腳步。據日本厚勞省統計，截至2024年4月，超過30%的應屆生都會在3年內離開第一份工作崗位。社會上甚至出現了眾多辭職代理公司，即是為做出辭職決定的職員作代表「通知」公司。

離職風潮的背後是職場供求關係的轉變。日本政府調查顯示，每100名求職者就有150個職位空缺，製造業、運輸業和建築業的勞動力缺口最大。這一就業趨勢恐怕難以扭轉，如今日本人口已連續13年出現下滑，單是去年就減少83.7萬人，平均每小時就減少近100個人。日本15歲以下人口佔總人口的11.4%，創下歷史新低，而65歲及以上的人口佔比為29%。

在此背景下，企業招工難的痛點是顯而易見的。2022年，日本帝國資訊銀行曾對1.1萬家企業展開調查，超過半數的企業表示公司的勞動力短缺。2024年就業信息服務公司Recruit Co.對529間日本企業負責人的調查顯示，回答「招人很難」的企業約佔一半，加上回答「比較難」的企業，合計超過八成。

降低外勞門檻救亡

企業為了搶奪勞動力資源，只能持續提高福利待遇。在2024年的「春鬥」談判中，第一輪協議工資的增幅就達到了5.28%，創出33年新高，也大幅超出3.85%的市場預期。產業巨頭更是在這輪加薪調整中一馬當先，豐田汽車連續第四年全面滿足工會的加薪和獎金要求，儘管具體數據未公開，但企業高管表示這是歷史上最高水平的加薪。此外，本田汽車公司加薪5.6%，為1989年以來最大加薪幅度。日本航空公司則同意將每月基本工資上調1.2萬日圓，為1991年以來最大加薪幅度。

當然，搶人大戰屬於存量博弈，做大增量還是要通過外勞輸入。日本政府於2019年4月放寬引進外籍勞工的資格。根據當時的計劃，截至2024年3月的5年內，該國最多可以引進34.5萬名外籍勞工。今年引進計劃到期後，日本政府又宣布在未來5年內，將具有「特定技能」的外籍勞工人數上限提高至此前水平的兩倍，達80萬人。日本官方數據顯示，截至2023年10月，在日外籍勞工人數達到205萬，較去年同期增長12.4%。

據筆者觀察，日本便利店及麥當勞的確出現了南亞裔勞工。另有報道指，日本約90%的酒店深受勞動力短缺之苦。即便行業對語言交流與服務禮儀的要求幾近苛刻，一般不考慮僱用非本國員工，但現在已有大型連鎖品牌開始僱用自孟加拉、越南等地的外籍員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