劏房面面觀1/取締劣質劏房 杜絕與廁同眠

  圖:與廁同眠/黃伯租住的劏房只有30平方呎,馬桶及洗澡的地方與床只有一個人的身位,沖涼動作大一點,水都會濺到床上。

編者按

房屋為本港施政重中之重,特區政府一直努力讓市民安居樂業,對於歷史遺留下來的老大難劏房問題,政府高度重視。目前全港有逾20萬人住在劏房,其中有多少是不適切居所?有意見認為,已成立的工作組,可分階段訂立目標,先查找劣質劏房再行整治。

《大公報》特別推出「劏房面面觀」系列,記者走訪多個劏房戶,了解他們的真實情況,包括直擊「與廁同眠」的苦況。各界人士獻計獻策,希望制訂精準措施,協助蝸居的劏房戶早日擁有安樂窩!\大公報記者 張真、余風(文) 張真、麥潤田(圖)張真、余風、鄧浩朗(視頻)

大公報記者日前走進深水埗一個舊廈單位,內裏被劏成近10個房間,今年已經76歲的黃伯住在第二間。房間沒有窗戶,常年不見光,一入門,撲鼻而來的霉味熏得令人不禁皺眉。進入房間需經過一個升高近一呎的地台,地台上有馬桶及一個洗漱用的水桶,這是伯伯平日洗臉、洗澡的地方,距離僅能站一個人的身位,就到達黃伯的床鋪。「沖涼動作不能大,否則水就濺到床上。」連地台面積計算,整個房間面積僅得30平方呎,人一躺下,基本就與馬桶成一水平,夜晚貼着馬桶睡。

這個小房間的月租要2900元,「別看這種地方住起來很差,事實上很搶手,要找也不容易,而且業主說不租給你就不租了」過去14年間,黃伯輾轉於不同的劏房中生活,感受最深的,就是找屋住的彷徨,但即使找到了,他明言「永遠沒有家的感覺。」

冀加強過渡房屋附近配套

黃伯告訴記者,之前沒有任何社工或組織找上門找過他或者幫助他,他本是一名的士司機,直到兩年前,由於青光眼嚴重,經常發生交通意外,不得不退下來。看着積蓄逐漸見底,在友人的介紹下,他才主動出門找社工。在社工的幫助下,他申請過渡性房屋,然而他覺得這些過渡性房屋的地點較遠。他在社工的推薦下,曾到元朗錦上路正在興建的過渡性房屋了解,「房子是好的,但我都76歲了,過渡性房屋附近(暫時)沒有什麼配套,實在不方便我生活。」黃伯百感交集,盼望早日能有個安定居所。

之後他曾到大埔汀角路的過渡性房屋看看,感覺仍是較遠了一點。「不是我要求高,而是年紀大了,住的環境就算好了,但如果連吃個飯都要坐車出去才有選擇,而且吃的還不一定比深水埗便宜,我又哪敢搬過去呢?」現時黃伯已申請輪候入住市區的過渡屋,他滿心歡喜,十分感謝政府,也理解劏房問題複雜,難以一步到位。離開前,記者問他有何心願?他笑說:「跟公屋輪候時間鬥命長吧,看有生之年能不能住上一回真正的家。」

「馬桶邊煮食,隨時污水加餸」

劣質劏房有說不完的辛酸故事。有與廁共寢的伯伯,亦有天天在廁所內炒菜煮食的工傷失業婦崔女士。「今天我吃的梅菜蒸鯇魚和白灼菜心都是在馬桶邊煮的。」年約40歲、身形瘦弱的崔女士正忙於在面積狹窄、僅約十平方呎的廁所及浴室裏搭建的「小廚房」,忙碌地準備着當日的晚飯。

當記者向崔女士查問,進食這些隨時混雜污水的「廁所飯餸」會否擔心影響健康?「都無辦法,習慣了。」崔女士淡然回答。居於尖沙咀數十呎的劏房內的崔女士原是從事飲食業,去年五月工作時不慎跌倒在地,撞傷頭部,腦內出現瘀血,自此「走路都走不到,有時在街上會突然暈倒。」她形容經常頭痛甚至天旋地轉,無法正常工作,其情況亦獲業主同情,由原本五千元的月租,減至現時的三千元。她坦言輪候公屋已逾十年,亦申請了過渡性房屋,現正輪候中,「我想有一個空間,過渡性房屋也好,房間大一點,有個正式的廚房。」崔女士用虛弱的聲線說出她微小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