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見錄/好柿花生\胡一峰

入秋之後，柿子出現在水果攤上。柿子不僅是秋季水果界的貴賓，還是討彩頭的嘉果。「柿」和「事」同音，色澤又紅艷，擺上一盤柿子，寓意萬事如意、紅紅火火。把月餅等糕點做成柿子和花生形狀，擺在一起，諧音「好事發生」。有一次，我去某政府部門辦事，見院子裏種的不是北方常見的楊榆松柏，而是柿子和山楂，時值深秋，兩種果樹都掛滿了果實，紅彤彤甚是好看。引路的工作人員告訴我，山楂和柿子寓意政府工作要「扎扎實實」。此可謂柿子諧音之時代新解也。

食物諧音也有禁忌。梨與「離」同音，在講究團圓的中華文化裏際遇不佳，每到過節，只能退避三舍。蘋果在吳語中與「病故」讀音相似，在當地用來探望病人是萬萬使不得的。但諧音祝福更多，人生重要節點不可或缺。白菜算不得名貴，但常常穩居春節餐桌高位，因為意味着「百財」；魚和年糕更不能少，誰不希望「年年有餘」「步步高」呢？

傳統的中式婚禮上，少不了紅棗和蓮子，取義「早生貴子」。必須到場的還有象徵「立子」的栗子，象徵「百子」的柏子。而花生，作為「催生使者」，寓意「花着生」，即男孩女孩交替着生，兒女雙全，更是婚禮必備。「花着生」是北方話，其實，討彩頭所諧之音大多來自方言。這幾年流行於高考季的諧音祝福頗多，其中之一是穿紫色褲子，據說寓意「指定能成」，而將「指定」讀如「紫腚」是東北話。母親送孩子去考場時穿上一件旗袍，希望孩子「旗開得勝」。讓考生跳起來摸一下高懸的糉子，則取義「高中（糉）」。說到糉子，因為和「中」諧音，古代便是考試吉祥物。古人參加科舉時流行吃糉子討彩頭，但吃的不是四角方糉，而是細長的「筆糉」，諧音「必中」，如果還嫌不夠，就在糉子裏裹入一粒紅棗，那就是雙保險，不但「必中」更會「早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