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靈犀/日本稀土需求 無法繞開中國\李靈修

鑒於資源稀缺及進口依賴，日本於2010年就開始着手稀土供應鏈的布局，並將來自中國的稀土進口總量從高峰期的90%降至58%左右。但在產業中下游環節，日本還是無法繞開中國，在精煉工藝、永磁加工與規模效應方面均遭遇明顯瓶頸。

作為先進製造業大國，日本每年稀土需求量約在3.5萬噸左右，是僅次於中國的全球第二大稀土消費國，總量佔比約為21%左右。然而，日本國內沒有稀土礦山，2010年之前九成以上的稀土磁鐵材料均是從中國進口。

2010年9月，中國因釣魚島水域撞船事件，對日本採取暫時性稀土出口禁運。其後兩年時間，國際市場上的稀土價格也出現大幅上漲。在此背景下，日本政府撥款1000億日圓（約合12億美元）啟動「稀土綜合計劃」，增強供應鏈管控，同時建立戰略儲備。

一是，積極介入採礦和加工環節，在全球範圍進行戰略性投資，試圖將稀土供應多元化。其中包括投資澳洲稀土生產與加工企業萊納斯（Lynas）公司，並通過承購協議確保了稀土供應的優先權。

二是，大力推動技術創新及材料替代。根據官方數據，日本2010年的稀土需求量為2.67萬噸，到了2023年已減少至1.64萬噸。其中，鑭和鈰（均為輕稀土）的需求量減少最為顯著，到2023年較峰值減少近一半。

三是，呼籲企業從廢品中進行稀土回收。豐田和本田均建立了循環生產系統，從廢舊汽車電池中回收鑭（La）、從廢舊引擎中回收稀土釹（Nd）、鏑（Dy），並將回收的稀土用於製造新車。

中國重稀土佔全球90%

但上述舉措僅能緩解稀土的進口壓力，且僅限於輕稀土，中國的重稀土全球佔比高達90%以上。而在產業中下游環節，日本對中國的依賴程度並未改變。

首先，中國在提煉稀土的工藝方面長期保持世界領先地位。中國企業實現突破的「聯動萃取」工藝，將稀土元素分離純度提升至99.999%，遠高於國際同類技術的99.9%，且能耗降低40%以上。從1950年到2018年，中國已提交超過2.5萬項稀土專利，也遠高於美國的1萬項。

其次，在稀土加工和磁體製造上，中國也佔據着主導地位，精煉稀土產量佔全球總產量的85%至90%，稀土永磁體的供應超過90%。過去幾十年來，中國不斷提高產業技術水準，確保了對稀土加工的絕對掌控。

中國完整產業鏈難被複製

再次，中國的成本優勢與規模效應是他國短期內無法超越的。筆者於10月18日撰文《美國的「稀土霸權」是如何丟失？》一文中指出，稀土的稀缺性源於自身的伴生礦屬性，在分離加工的同時還要「消化」龐大的附屬礦產，這就要求生產國必須擁有完備的上下游產業鏈，以及與之匹配的市場胃納空間，用來分攤稀土的生產成本。在這方面，還沒有哪個製造業國家的體量與規模可以與中國相比。

筆者曾以「鴨舌」產業打個比方。好比美國人酷愛食鴨舌，但不吃鴨肉。如果你在美國建立一家養鴨子農場，所有費用只能通過鴨舌這一單品來回收，售價自然高昂到離譜。相比之下，你在中國養鴨子，鴨肉可以用來做「北京烤鴨」、鴨架可以用來煲湯，鴨血可以用以打邊爐，甚至鴨毛都能製成羽絨服，那麼鴨舌的價格優勢自然也會體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