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銀智評/美經濟明年「韌性與不平衡並存」
2025年,在政策擾動與結構轉型的交織作用下,美國經濟呈現「前低後高」的運行格局。年初,關稅政策預期使部分產品漲價,引發企業「搶進口」囤貨,淨出口減少短暫拖累經濟增長。而下半年,儘管關稅正式落地、政府停擺所帶來的不確定性上升,但消費韌性支撐經濟底部企穩,使全年GDP增速預計維持在1.8%-2.0%之間。展望2026年,料美國經濟增長較為溫和,並在通脹反彈、就業放緩、政策博弈與結構分化的多重約束下,展現「韌性與不平衡並存」的特徵。
首先,消費結構性分化成為主線。在薪資增長「K型」分化(即不同收入水平群體呈現不同的薪資增速)、關稅成本轉移至消費端、《大而美法案》削減社會福利等政策的影響下,美國私人消費呈現出明顯的階層分化趨勢。高收入群體受益於資產價格上漲與稅收減負,消費保持穩健;與此同時,財富效應持續加劇分化風險,尤其是在美股估值偏高、房地產市場高位盤整、資產泡沫風險隱現的背景下,未來若資產價格下行可能對高收入群體的消費構成抑制。而低收入家庭則因通脹、就業不確定性與福利削減面臨更大壓力,消費動能趨弱。
第二,投資有望階段性修復,但動力結構或逐漸調整。隨着美聯儲進入減息周期、財政政策持續寬鬆,以及關稅不確定性有所緩解,2026年企業與房地產投資的限制有望解除。企業設備投資在融資成本下降、稅收優惠與監管放鬆的推動下逐步回暖。同時,AI帶動的知識產權投資雖仍具潛力,但在能源、電力、冷卻等基礎設施瓶頸制約下,增速可能溫和放緩。值得注意的是,前期「搶進口」導致的去庫存周期正邁向結束,逐步形成補庫預期,有望為中期投資復甦提供支撐。
第三,就業市場結構性失衡日益突出。2025年非農就業數據頻繁下修、政府停擺擾亂統計節奏,反映出勞動力市場信號的模糊性。而更深層次的結構問題,如勞動參與率未恢復至疫情前水平、長期失業比例偏高、臨時崗位擴張乏力、AI對中低技能崗位的替代效應增強,正在逐步削弱就業市場恢復的基礎。供需錯配不僅影響薪資增長路徑,也對消費和通脹形成長期約束。
第四,通脹中樞面臨結構性上移壓力。2026年,關稅成本預計將從生產端轉移至消費端,核心商品價格上行疊加服務價格黏性,消費者物價指數(CPI)可能在年中出現階段性抬升。生產者物價指數(PPI)與CPI「剪刀差」的收斂同樣預示着製造端成本逐步轉嫁消費者。若通脹回落不及預期,將進一步限制貨幣政策的靈活性,並可能形成「通脹未退、增長承壓」的滯脹格局。
聯儲政策陷「四邊形困境」
最後,美聯儲政策處於「四邊形困境」之中:通脹走升限制寬鬆節奏,經濟放緩要求減息托底,市場流動性需政策呵護,政治干擾或挑戰其獨立性。2026年,美聯儲大概率延續「數據依賴+路徑開放」的策略框架,中性情形下或減息兩次、共50個基點。短端利率有望下行,長端利率受制於財政赤字與通脹預期,曲線「牛陡化」趨勢(即短端利率較長端利率下行更快)可能持續,金融市場對利率變動的敏感性顯著提升。
(中國工商銀行(亞洲)東南亞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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