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點靈犀/哈塞特是靠譜的聯儲主席嗎？\李靈修

特朗普將美國聯儲局主席的遴選活動，搞成了《飛黃騰達》（Apprentice）一般真人騷節目。自總統大選期間，他就頻繁釋放換人信號，但至今不肯揭曉答案。根據網絡博彩平台Polymarket統計，市場押注現任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凱文·哈塞特（Kevin Hassett）當選的概率為74%，顯著高於其他人選。

哈塞特的學術與政治履歷完整，1990年先是在獲得賓夕法尼亞大學經濟學博士學位，後於1992至1997年期間在美聯儲理事會研究與統計部擔任經濟學家。他順勢開啟政治生涯，陸續擔任過麥凱恩（2000年、2008年）、小布什（2004年）和羅姆尼（2012年）總統競選團隊的經濟顧問。

疫情預測鑄成大錯

在特朗普第一任期內，哈塞特已擔任白宮經濟顧問委員會主席，是貿易戰與減稅政策的忠實支持者。其最大的政治污點發生在新冠疫情期間，彼時哈塞特帶領團隊構建了一個「立方擬合」（Cubic Fit）模型，推斷美國的新冠死亡人數將在2020年5月清零。該預測為聯邦政府的防疫立場提供背書，但解封之後，美國經歷了更為嚴重的確診與死亡高峰期。

專家對此批評稱，「立方擬合」模型既無公共衞生理論基礎，也無任何病毒傳播參數，僅是將確診數據輸入Excel表格後，運算了一個立方多項式函數，屬於簡單粗暴的線性外推。

如細心留意會發現，特朗普政府的決策制定高度依賴Excel工具。今年4月公布的各國對等關稅稅率，同樣是用Excel得出的。美國貿易代表辦公室（USTR）發布文件顯示，稅率計算雖然引入了兩個專業參數：價格彈性（ε）與關稅傳導彈性（φ），但二者互為倒數、可相互抵銷。所以，稅率的真實裁量方式是：美國貿易逆差／對方出口規模／2，再四捨五入取整。

難以想像，人類已經進入AI時代，但當你去白宮應聘崗位時，技能要求那一欄可能依舊是「熟練掌握Excel」。

鷹鴿鬥陣遠未結束

言歸正傳，哈塞特的絕對忠誠是獲得特朗普青睞的關鍵，但這也引發外界對於聯儲獨立性的擔憂，近期10年期美債就出現了拋售跡象。哈塞特在12月8日出席公開活動時聲明，美聯儲主席最重要的工作是「關注經濟數據，避免捲入政治」，並拒絕給出未來半年的減息路徑指引。

哈塞特的強行「挽尊」，透露些許無奈，因為聯儲主席很難「一言堂」。首先，美國貨幣政策是由FOMC（聯邦公開市場委員會）投票決定的，只有在多數成員支持下，才能推動減息議程。其次，FOMC主席一般是由美聯儲主席擔任，但FOMC也有權獨立推舉出一位「話事人」。如果哈塞特不獲同僚認可，大概率會被架空。

FOMC的12位成員中，7名聯儲理事由美國總統提名，另外5名地方聯儲主席由其轄區內的商業銀行選出。明年4名地方聯儲主席可能出現的變化是，哈馬克（偏鷹）、洛根（偏鷹）、保爾森（偏鷹）和卡什卡利（中性）作為新一屆成員，替換老一屆的施密德（偏鷹）、古爾斯比（中性）、柯林斯（中性）和穆薩萊姆（中性）。這或使FOMC整體更偏鷹派，增加特朗普掌控局面的難度。

也因此，在確立下一屆聯儲主席提名後，特朗普仍要抓緊人事布局，安插更多親信進入FOMC。聯儲鬥爭還遠未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