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內捲：競而有道❹/光伏業無序競爭 中小企「越產越虧」

近年來，中國光伏行業深陷無序競爭的困境，導致大面積虧損，有光伏行業專家坦言，如不及時干預，恐引發系統性金融風險，動搖中國光伏全球領先地位。專家相信，在反內捲政策推動下，企業需自律限產，創新和優化技術產能，以推動效率提升以及降低成本。\大公報記者 毛麗娟

自2023年底起，硅料、硅片、電池、組件四大環節陸續出現價格大幅下滑的情況。過去五年，在資本湧入與需求預期雙重刺激下，多晶硅總產能從不足百萬噸激增至350萬噸，達到國內實際需求的4至5倍、全球需求的2至3倍。硅料價格從2022年高點每噸30萬元（人民幣，下同）暴跌至2025年中期的每噸3.47萬元，跌幅近90%，擊穿全行業現金成本。

光伏行業公司的業績更能說明行業困境。截至2024年底，31家主產業鏈上市企業淨虧損超570億元，全行業負債規模逼近2萬億元。更棘手的是，市場調節機制已短期失效，地方政府為保就業持續「輸血」殭屍企業，頭部企業在全行業虧損背景下也缺乏獨立兼併重組的財務能力。

政府關注光伏行業治理刻不容緩，2024年7月末，中央政治局會議首次提出「要強化行業自律，防止『內捲式』惡性競爭」。從去年中至今，政策信號密集釋放（見附表），引導行業應對「內捲」情況。

政策初見效 企業財報改善

創維光伏董事長范瑞武受訪時表示，光伏今年8月新增裝機同比大降55%，短期來看，產能關停或引發裁員，中小企業也因產能利用率不足陷入「越產越虧」困境。在他看來，這些短期陣痛不可避免。「政策層面通過『漸進式產能出清』、『過渡期補貼』緩解企業壓力，企業端則堅守長期主義，在減產同時加大研發、優化現金流以渡難關。」

范瑞武以創維光伏為例，指出公司積極採取措施反內捲，技術端聚焦「高品質電站」高質量建站，為每個電站提供30年電量保發；市場端開拓海外市場，提升海外營收佔比至10%，公司通過今年新發布的「羲寰」平台推動「從賣產品到賣服務」轉型，規避單一組件價格戰。

數據也顯示行業出現一些積極現象。據中國有色金屬工業協會硅業分會數據，今年7月以來，多晶硅價格顯著上漲，9月底N型緻密料價格較6月底價格低點上漲56%。多家光伏上市公司的三季度財報也出現虧損大幅收窄，甚至扭虧的情況。如上游硅料龍頭大全能源三季度營收達17.73億元，同比增長24.75%，並錄得自2024年第二季度以來首次實現盈利，實現歸母淨利潤7347.90萬元。

來年重點加強產能調控

國家工信部與能源局相關負責人在12月18日召開的2025年光伏行業年度大會上明確，2026年將重點加強產能調控、健全價格監測機制、強化行業自律，以破解「內捲」狀態。

中國光伏行業協會諮詢專家呂錦標認為，反內捲政策推動之下，最主要的還是企業需自律限產，以銷定產，消化庫存，不再以低於成本的價格搶單。「龍頭企業需帶頭降負荷運行，才能完成調整，保住市場佔有率，能否提升產業集中度，不是當前考慮的問題。中小企業則應避免在多晶硅硅片電池主賽道上的競爭，更不能拉長產業鏈，中小企業是主產業鏈的配套，可根據需求選擇自身專長的配套來為整個行業提供服務。」

開源證券電新行業首席分析師殷晟路判斷，未來頭部企業集中度預計進一步提升，龍頭企業在技術、成本、資金等方面優勢顯著，未來行業市場份額將向頭部企業集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