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齋囈語/我的少先隊往事\徐 成

小陳老師是個很懂得懲罰性教學的人。舉凡我們在考試或者作業中出現「低級」的錯別字──比如「座」寫成「坐」──她就會罰我們抄五百次甚或一千次，有一次我就享受了罰抄一千次的待遇。抄到晚上八點多，我還沒抄完，這時我就開始着急了，因為八點多對於小學一二年級的小朋友而言簡直和半夜沒有區別，我抄着抄着就哭了起來。我媽看我這副德行就十分不耐煩，一拍桌子說：「別抄了，明天我陪你找老師去！」我心裏一顫，想着我媽找完小陳老師後，我便又要被罰站了。但那時我母親還是個有血性的女子，她做的決定一般人是改變不了的。第二天，我媽就帶着我去找小陳老師了，小陳老師一看我媽來了，立馬說什麼，哎呀，其實不用抄那麼多遍的，長記性就好啦。而且這一次小陳老師也看出我媽對於她的教學方式十分不贊同，對她本人也已經有了幾分看法，於是便沒有讓我罰站，顯然她是在憋大招。

到了要入少先隊的時候，我發現，全班竟然都入了，就只差我和幾個先天智力上與阿甘面對一樣問題的同學，這對我而言是莫大的侮辱。小陳老師給的官方解釋是「我在很多方面需要改進」，而具體這很多方面指什麼她就不明說了。班裏許多調皮搗蛋的同學都入了少先隊，而我卻沒有。全班都戴了紅布頭，而我卻沒有。起先的時候我不敢對爸媽說，覺得實在太丟人。後來我爸去接我放學，發現同學們都戴着紅布頭，我卻沒有，於是厲聲質問我。我只好把實情說了，他一氣之下直接去找了校長。這問題很快便解決了──校長似乎把小陳老師批評了，我很快也戴着紅布頭去上學了。因而我對我這第一任班主任是沒有什麼好印象的，世故、媚上，卻又欺侮學生，尤其對於自己不喜歡的學生百般刁難。（城南小學生系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