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札記/致敬經典\李夢

上海歌舞團的《永不消逝的電波》七年演了八百多場，腳步遍及國內外六十多座城市。前些日子在珠海跨年，好奇前往金灣藝術中心欣賞此作，看看這部常演常新的當代舞劇，究竟有何魅力。

舞劇以同名電影為創作靈感。電影自一九五八年首映以來，已成為數代人的集體回憶。孫道臨、袁霞飾演的隱秘戰線工作者夫婦李俠與蘭芬，王心剛等飾演的國民黨特務，皆入木三分，李俠在影片最末被捕前向戰友發出的最後電文「同志們，永別了！我想念你們！」更是那些年無數熱血男女為之潸然的經典片段。

時長兩個小時的舞劇，基本還原了電影的主要情節，並在原本敘事的基礎上宕開旁支，透過上半場的群舞《漁光曲》和下半場的旗袍舞等，描畫上世紀四十年代舊上海的市井風物。在《漁光曲》旋律的蕩漾中，十數位女舞者着長衫，手搖蒲扇，或生火煮飯，或洗衣，生動展現街坊的細瑣生活百態，與隱秘戰線的殘酷與極致的緊張形成鮮明反差。以擅長抒情的舞蹈語言講述隱秘戰線的複雜故事，難度極高，編創團隊既能在舞者不着一言的前提下順暢推進劇情，又能以主線與旁支互為唱和的方式令到敘事節奏張弛有度，將家國大義與兒女情長結合得恰到好處，尤為可貴。

與《只此青綠》和《詠春》等知名舞碼一樣，《永不消逝的電波》出自韓真和周莉亞兩位八○後編導之手。《只此青綠》中驚艷觀者的「青綠腰」同樣出現在這部舞劇中，極富東方意蘊。不過此劇編排更讓我印象深刻的是兩位藝術家對於「時空」的再造和想像。講述李俠和蘭芬的日久生情時，主創在舞台上搭建了三個「景中景」，通過「主雙人舞」與三組「輔雙人舞」合力呈示兩人從相識到相愛的不同階段，場景間既相對獨立又彼此呼應；介紹男女主角執行任務時，巧妙將舞台分作左右兩側，一側是李俠在裁縫店中破解密碼，另一側是蘭芬識破假扮成黃包車夫的特務。這類時空並置疊合的場景，在劇中屢屢出現，不單豐富了舞作的敘事張力，亦增加了現代感，更符合年輕一代觀者的喜好。

王佳俊、朱潔靜、畢然、方文……一眾上海歌舞團歌者因此劇為觀眾熟知並喜愛。觀者常在觀劇時淚目，演出後舞者臉上亦常有淚痕。用心創排，用心表演，用心觀看。台上台下共同努力，是經典之所以成為經典的關鍵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