廟堂江湖/ETF命名須名副其實\沈 凌

2025年啟動的這波A股牛市，有一個特色是前幾輪沒有的，那就是ETF基金大行其道。不光是老百姓喜歡投資此類金融工具，「國家隊」也把買賣寬基ETF指數基金作為工具和抓手。這比2015年的股災救市行動要進步了很多。

ETF基金受捧不是沒有道理的。三十年前，筆者剛入市炒股的時候，A股市場還很小，也就是幾十隻股票而已。後來雖然慢慢發展壯大，但是主要的股票就是那麼幾個，個人投資者還是顧得過來的。因此每輪牛市行情到來之時，我對幾個主要股票都大致熟悉，閱讀財報、了解經營情況、知道買賣理由。

然而，現在A股總市值已經越過百萬億級別，上市公司規模數以千計，別說了解公司具體情況，就算每個公司的名字看一遍，都需要好幾個小時，個人投資者怎麼可能對這些公司作深入了解呢？

所以好幾年前，筆者就在勸告和我一樣的個人投資者：與其去買賣那些連名字都讀不清楚的股票，不如針對ETF指數基金進行投資。因為ETF指數基金往往代表了某個行業或者某些行業，具備這個行業的共性，而行業指數的數量遠少於個股數量，一下子就縮小了投資者研究的範圍。

針對ETF指數基金進行投資的前提條件在於，要有一系列的正確反映行業現實的指數基金。我們不能買一個黃金ETF基金，打開來一看裏面主要個股是鐵礦石，對不對？在商品市場上這叫掛羊頭賣狗肉，投資市場上同樣如此，這樣的表裏不一要不得。最近各大交易所都在清理整頓ETF基金的冠名問題，要求清楚標識行業名字和基金公司，這麼做很好。但是如果能夠進一步調查，ETF指數基金的名字和內容是否相符，那就更加好了。

我這麼說，不是沒有事實依據的。舉例來講，一個市值200多億元的消費ETF，打開來仔細一看，裏面前三十的權重股八九成都是食品飲料公司。尤其是白酒公司佔了很大一個部分。那怎麼能冠名以「消費」呢？

從經濟學角度看，食品飲料僅是消費中的一部分而已，而且比例還會隨着收入的增長而佔比下降。經濟學上有一個恩格爾系數，就是用來衡量這個比重的。一般來講，發達經濟體中的恩格爾系數遠遠低於不發達經濟體，就是這個道理的體現。如果我們把食品飲料指數等同於消費指數，是不是一種資本市場上的掛羊頭賣狗肉呢？

提防「掛羊頭賣狗肉」

實際上，老百姓的消費包含了衣食住行娛樂等各個方面。對筆者來講，每年的旅遊開支遠大於平時的吃吃喝喝。隨着經濟增長，這一點也在宏觀數據中得到了很好的體現，資本市場也沒有對此熟視無睹，比如最近的旅遊ETF就漲得很好。對年輕人來講，打遊戲幾乎是主要的娛樂手段，所以遊戲行業也會隨着年輕一代的成長而在消費佔比中越來越重要，遊戲ETF基金表現也不錯。

可惜這麼重要的消費並沒有體現在所謂的「消費ETF基金」裏面。那麼包羅萬象的大消費概念是不是難以構建一個基金呢？其實也不是很難做到。金融市場已經有了這樣的工具，那就是「基金的基金FOF」。只要交易所願意清理整頓，就可以把那些掛羊頭賣狗肉的消費ETF回歸到「食品飲料ETF」，把那些包含了「衣食住行樂」的各種小消費行業ETF基金的大消費FOF基金冠以名副其實的「消費基金」，就可以讓真正的宏觀經濟變量在資本市場上得到很好的體現。FOF基金實際上就是一種幫助投資人構建多層次的立體投資體系的工具，目前在資本市場上似乎沒有得到很好的使用。

另外一個問題就是，一些不應該屬於消費的個股被包含在了消費ETF基金裏面，而且權重還不小，這樣就容易出現風格漂移。比如有消費ETF把藥明康德這家公司包含了進去。藥明康德的主要產品是消費品嗎？顯然不是，它是給創新藥公司提供服務的，面向的主要客戶並不是消費者。

指數編製以及由此誕生的ETF基金是一種被動投資工具，它的存在目的就是準確體現一些宏觀經濟變量，它不需要主動地選擇好公司或者剔除壞公司，也不需要主動地選擇某一部分來代表整體。這些都不是被動投資工具的使命，而是主動投資基金公司的使命。

（作者為德國波恩大學經濟學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