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 色/魚頭重生記\判 答
一盤南洋咖喱三文魚頭端上桌的那刻,所有季節都黯然失色。熱騰騰的砂鍋裏,金黃的咖喱不知疲倦,椰漿在其中若隱若現,覆蓋着一顆飽滿的魚頭——這畫面天生就像故事,也足以改變人對「魚頭」兩個字的認知,與其說它是烹飪,不如說是一場香料跟深海油脂的狂歡。
這味道,是從新加坡小販攤位上飄來的,也曾在檳城的黃昏裏翻滾。很多年前,當三文魚頭被歐美大廚們丟進垃圾桶,南洋人卻早早把它「變廢為寶」。
華人一代代改良配方和烹飪方法,平衡了濃郁的印式咖喱;馬來人則加入引以為傲的椰漿和羅望子汁;再到後來,三文魚頭以軟嫩、油脂豐盈勝出,成為這道菜的絕對主角。就這樣,咖喱魚頭從「邊角料」,一路演變成如今的名菜,收服每一個路過的人。
做這道菜,講究一個「鬧」字。先把魚頭輕煎,或用熱油淋表面以鎖鮮。再請出咖喱軍團,南洋的咖喱從來不是單打獨鬥,裏面住着香茅、黃薑、辣椒、還有那勺不可或缺的咖喱膏,在熱油中爆香,讓方圓百米的鄰居都要流口水。
緊接着薑絲蒜末、洋葱、香菜等輪番上陣,炒到紅油亮起,香氣直逼骨髓。這時候,處理好的三文魚頭便大方下鍋,再倒入濃郁的椰漿和羅望子汁,原本凌厲的辣味瞬間溫柔纏綿,腥氣也消失殆盡,湯底逐漸變成誘人的暖橘色,最後抓一把秋葵、豆角丟進去,配角也不是省油的燈,拚了命吸收魚頭精華,吃起來甚至比主角還搶手。
吃這道菜,心要靜,手要穩。帶着庖丁解牛的信念感,從最嫩的臉頰肉,到魚眼周圍滿滿的膠質,以及魚骨邊吸飽了咖喱、泛光的碎肉,每一口都圓潤濃郁。
哪怕是「魚頭行家」也會感慨,這一鍋,才算濃情入味,四海皆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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