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連環/海上髮型師\薩日朗
郵輪微微搖晃,我坐在美髮沙龍的鏡前,看着身後那位手法利落的髮型師,他手中的剪刀輕快起落,我的碎髮便如浪沫般紛然飄下。
「師傅,在海上剪髮是什麼感覺?」我忍不住問。這位髮型師叫Lawrence,出生在東北,在髮型師這個行當工作已經三十多年了,在業界也算小有名氣。
他自嘲說,自己是「最不像髮型師的髮型師」,可緊接着又頗為自豪地講,自己曾經是髮型師裏最勤奮的那一個。正是這份勤奮,讓他能夠和內地電視台節目合作,還讓他和幾個業內朋友在上海開了髮型設計工作室,其中有個合夥人,在香港做髮型設計收費頗貴。
話語間他手上動作絲毫未緩,聽到我又問「為什麼來海上剪髮?」他的剪刀頓了頓,「我看了《海上鋼琴師》電影,就特別想做一名海上髮型師。」他說得簡單,眼裏卻有光。為此他特地去考了海員證,才能應聘各大郵輪上的職位。
他說過去常在歐美的郵輪上工作,客人多數來自歐美,重視儀式,也願意為精緻付費。
我好奇在這個流動的世界裏是否會有回頭客。他笑了:「少有,但不是沒有。」曾有位穿旗袍的女士,因他盤的髮髻太稱心,竟特意買了下一段航程的船票,回來尋他盤髮。
隨着最後一下修剪完成,我看着鏡子裏煥然一新的自己,不禁感嘆,Lawrence這位海上髮型師,用一把剪刀,在流動的緣分與穩定的手藝之間,找到了屬於自己的航行方式──既扎根於專業,又自由地漂泊於世界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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