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政策/加快深港協同創新 對接現代化產業體系\鍾 韻

港澳曾經在國家的改革開放和現代化建設中作出過特殊而又重要的貢獻，在國家新的發展戰略中，港澳的獨特地位和優勢仍將得到提升，更好地發揮出國家擴大對外開放的窗口、走向世界的橋樑、聯通國際的通道以及吸聚國際優質資源和優秀人才的平台作用。近日行政長官李家超提出專門制定「香港五年規劃」的嶄新施政思路，本人圍繞國家「十五五」規劃建議有關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的戰略部署安排，從加快深港協同創新入手，就「十五五」時期香港如何更好對接國家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談點學習體會。

製造業向高增值方向推進

第一，香港對接「十五五」規劃，必須融入國家「建設現代化產業體系，鞏固壯大實體經濟根基」的工作部署中。

「十五五」規劃建議提出，堅持把發展經濟的着力點放在實體經濟上，加快建設製造強國、質量強國、航天強國、交通強國、網絡強國，保持製造業合理比重，構建以先進製造業為骨幹的現代化產業體系。現代化產業體系具有產業智能化、綠色化、融合化，以及完整性、先進性、安全性的特點。包括要以人工智能、大數據等新一代信息技術深度嵌入，驅動生產方式、管理模式和服務形態變革；將低碳、循環、生態理念貫穿產業鏈各環節，形成可持續的產業競爭力；打破行業邊界，推動先進製造業與現代服務業、數字經濟與實體經濟、科技創新與產業升級深度交融，釋放協同創新動能，等等。

自上世紀80年代產業轉型，香港本地的現代服務業快速發展，實體經濟的比重下降，根據香港工業總會發布的《2025年香港製造：新型工業化策略研究報告》，香港的製造業、出版及包裝、分判製造工序及新型工業四部分所組成的工業，在2023年佔本地生產總值（GDP）共計4.4%，其中製造業（即傳統製造業）部分，僅佔1.0%。另一方面，研究報告的數據還顯示，2023年與工業相關的生產性服務業佔香港GDP的16.2%，當中主要由進出口及批發業所組成。可見，香港對接「現代化體系建設」必須通過深度融入內地經濟，參與產業鏈多個環節，才有機會深度參與「現代化體系建設」並將本地製造業向高增值方向推進。數據顯示，已經布局內地的香港製造業企業中，在計算機、通信和其他電子設備行業分布比重最大（《2025年香港製造：新型工業化策略研究報告》顯示數據為9000餘家）。

這些已經布局內地的香港企業，無疑是香港對接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的重要力量，但同時，如何擴大對接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的工作抓手，是香港當前面臨的迫切需要回答的問題。

第二，回歸以來，香港與深圳在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方面已開展了卓有成效的合作，在創新科技領域打造了深度協同發展的基礎。

深港兩地均已具備向價值鏈高端延伸的產業基礎，且都存在產業升級的需求，因此，在融入和服務國家發展大局理念推動下，香港與深圳的產業合作正在探索培育一種「趨向價值鏈高端環節」的高質量發展模式。例如前面提及的香港「新型工業化」戰略，賓理汽車（BEYONCA，是一家由法國雷諾集團與中國東風汽車集團聯合投資的豪華智能電動汽車科技企業）於2024年中宣布將在香港建設國際總部和總裝工廠，以內地生產香港組裝的模式將造車計劃落地，並計劃在港設立四大中心，主攻整車研發、人工智能和大數據等高價值環節，而整車量產環節則與深圳及周邊城市協同完成，形成「香港研發＋大灣區內地城市製造」的高端價值鏈分工。又如，深圳已集聚全國近一半的合成生物初創企業並落地國家生物製造產業創新中心，香港則通過港交所生物科技融資平台為企業提供後續資本支持，兩地正合力將合成生物從實驗室技術推向全球市場，共同搶佔生命科學價值鏈上游。

與此同時，前海、河套等重要平台作為跨境融合發展制度的創新試驗田，也已產生一系列成效。前海與香港聯動構建開放型、創新型產業體系，加快邁向全球價值鏈高端方面，有一系列可圈可點的創新案例，河套深港科技創新合作區更是為科創領域的協同創新開展了制度建設探索。這些都為香港對接「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奠定了良好基礎。

第三，隨着香港對接國家「十五五」規劃工作已經提上日程，香港與深圳等大灣區其他城市的產業合作亟待深化，建議建立多維度的協同發展觀，以融合發展為目標推進香港產業參與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

我們知道，深港兩地的互動關係並非靜態的地理相鄰，而是一個隨着經濟結構轉型與制度安排深化，從單向互補逐步邁向制度融合的動態演進過程。在新發展形勢與新需求下，有必要構建多維度的協同發展觀，建立融合發展指數用以測度香港參與現代化產業體系的程度及效應，以便更科學且全面地認識香港產業升級及參與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的成效。

我的研究團隊近期完成了兩項研究，基礎工作是從科創、金融貿易、合作生態、人才系統、社會保障等五個維度構建了一個深港融合指數，運用機器學習等定量工具的幫助，測算出香港回歸以來深港兩地融合指數的變化，然後通過這個指數開展更進一步的研究。

構建大灣區協同發展指數

目前的研究發現，深港融合和香港科技創新產業發展在長期內存在顯著的正向均衡關係，即深港兩地協同發展程度的深化，對香港科技創新產業發展具有顯著的推進作用；在各維度的協同中，香港科技創新產業發展的核心動力源於科技創新政策的牽引與推動，其持續發展也依賴於合作生態與社會保障兩大外部政策環境的協同支撐。這與經驗分析是一致的。

更進一步地定量分析發現，深港的協同發展顯著提升了區域創新的技術影響力與技術多元化，且香港獲得的邊際收益顯著高於深圳；深港協同具有顯著的動態演進特徵，淺層融合（我們當前稱其為協同）主要驅動技術邊界擴張，而深度融合是實現技術影響力實質性躍升的必要條件。

為此，我從學術分析的角度看，建議我們可以從政府和企業層面，也構建相應地反映香港與深圳，乃至香港與大灣區的協同發展指數（或稱為融合指數），通過定期公開發布，向市場釋放香港參與現代化產業體系建設的程度，並為政府制定相應的政策措施提供參考依據。

暨南大學經濟學院副院長、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