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見錄/那些「神馬」\胡一峰

馬年踏着春風而來。十二生肖之中牛、馬、羊、雞、狗、豬，六種皆為人馴養，最為親切。尤其是馬，軍民兩用，冷兵器時代，行軍打仗非牠不可。飼育良馬，具有戰略意義。當年，張騫從西域回來後向漢武帝報告：「大宛……多善馬，馬汗血，其先天馬子也。」漢武帝以取汗血寶馬為名征討大宛。這段故事留於史學家筆下，也受文學家青睞。一九三七年四月，孫毓棠在《大公報》文藝副刊發表敘事長詩《寶馬》，以瑰奇的句式和語言，描繪了這場浩大的戰事。不過，我最早知道「汗血寶馬」是少年時讀《射鵰英雄傳》。郭靖那匹小紅馬，跑起來會「流血」，江南七怪裏的韓寶駒是馴馬專家，一眼識出正是千年難逢的汗血寶馬。

通俗小說寫馬常用的套話是「日行一萬，夜行八千」，《說唐》裏李元霸的「追風萬里雲」便是如此，這個時速和高鐵差不多，堪稱「神馬」。《說唐》還寫了這樣一個場景：靠山王楊林以傳國玉璽為誘餌，賺取十八路反王、六十四路煙塵匯集揚州比武奪魁。高麗國的左雄騎着一匹「沒尾駒」和伍雲召交戰時，一拍「沒尾駒」的頭，該馬前蹄低、後蹄立，撒出一丈多的尾巴，掃擊伍雲召，可憐這位隋唐第五條好漢竟殞命馬尾之下。此時惱了秦叔寶，騎着他的「呼雷豹」迎戰，左雄故伎重施，不料撒出的馬尾掃中呼雷豹的頭。呼雷豹也是匹「神馬」，吃痛之下，一聲吼叫，口吐黑煙，嚇得「沒尾駒」屁滾尿流。秦叔寶趁機挺槍先刺馬後刺人，大獲全勝。

呼雷豹又名「忽雷駁」，頭形如虎，頷下肉瘤，本是隋唐第十條好漢尚師徒坐騎，後為秦叔寶所有。《酉陽雜俎》記載：「秦叔寶所乘馬，號忽雷駁，常飲以酒。每於月明中試，能豎越三領黑氈。及胡公卒，嘶鳴不食而死。」看來，此馬不僅性能特異、酒量不小，且通人性、重情義，馬中豪傑，可感可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