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紛飛/揮毫「馬上運來」\小 冰

那天Lucy打來電話，邀請我們二月七日到美國洛杉磯郡天普市（Temple City）華人協會主辦的迎馬年慶典上幫忙。Lucy是華人協會的負責人，她聽說我們當過老師，希望我們去慶典的毛筆字攤位服務，接待對中國書法感興趣的市民，教他們揮毫。教人揮毫，多麼崇高的事！可是這令我們傻眼犯難。鄒老師還好點，我是寫不好字，更寫不好毛筆字。

「我沒有練過，寫得不像樣子，是真拿不出手！」「沒關係，那裏需要的不是書法家，你們當過老師，知道怎樣握筆吧？」「那倒是。」「這就夠了。」事情就這麼敲定。

活動在天普市圖書館外的公園舉行，到達時已經很熱鬧，白人黑人華人拉丁裔人都有。待會兒有表演，武術、民族歌舞、舞龍舞獅等，場面像北京人逛廟會，成都人逛燈會，香港人逛年宵市場。一個嘉賓正在台上介紹十二生肖，他談馬年的運勢，大講特講「金木水火土」之間怎樣相剋，又怎樣相生。他的熱情和聽眾的認真告訴我，別看這些華裔市民平時穿洋服，吃洋餐，說洋文，講科學，一旦涉及陰陽五行的禁忌，他們更中國，包括香港人澳門人台灣人。

廣場上擺了不少攤位，賣春聯，吹氣球，填字畫，中餐試吃，以及公眾事務諮詢等。我們找到毛筆字攤位，坐下不一會兒就來了一對求字的華人老夫婦。老太太請我們幫忙寫一副對聯，說上聯下聯的內容隨意，但是橫批一定要「添丁發財」。鄒老師寫了，他倆提着春聯歡天喜地地離開，可沒走幾步又回來，說想再寫一副同樣的內容送給朋友。這次是那位老先生自己寫，他一筆一畫地照抄，不太熟練，估計很久不寫漢字了。這麼真誠，我禁不住對他們說一句「祝你們心想事成」。

有一個白人媽媽帶來一雙兒女，孩子們很想試試，卻又不敢的樣子。我讓女孩坐下，教她握筆，帶動她的手勢寫下繁體字「馬」，之後她在旁邊畫了一匹馬，並在下方寫下自己的英語名字，那個媽媽顯得很自豪的樣子。

這些人寫毛筆字，說來也是挺好玩的。有的人連簡單字都要寫錯；有個女士寫豎版，順序卻是從左到右；有個男士用左手寫橫版，從左到右，墨汁弄髒了衣袖和手，字也抹花了。而另一個用左手寫豎版的，從右到左，從上到下，反倒避開了未乾的墨字。

最有水平的，是一位華裔長者寫的「馬上運來」的「馬」，像字又像馬，十足的象形文字的特點，令人佩服。那天有一個年輕女士陪着媽媽來，女士現學怎樣握筆，嘿！她竟也把「馬年快樂」寫得像模像樣，筆畫有勁，字體方正。我羨慕這天賦，一定是個苗子，如果找對老師，練下去很容易見成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