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 園/「糕糕興興」\蓬 山

很多地方，在春節有吃糕的習俗。當然了，糕的種類多種多樣。山西、陝西有「軟米油糕」，上海有「桶蒸糕」，四川有「獅子糕」。不論是什麼食材什麼工藝，大部分糕，口感都是香甜軟糯的。

《本草綱目》載：「糕以黍、糯合粳米粉蒸成。」筆者的山東老家，過年時就會以糯米、小米、黍子米等混合作餡料，加上白砂糖，放進白麵擀成的圓餅上，團團收口捏成包子，形同故宮裏漢白玉欄杆的蓮花瓣型柱頭。然後上鍋蒸熟。每個人過年時總要吃上幾口。這種麵食的名字只有一個字，就叫「糕」。至於常說的「年糕」，是沒有麵皮的，直接以「黍粉和糖」蒸製。

人們喜愛糕，不單單是口腹之欲，也是為了圖個吉利的好彩頭。糕與「高」諧音，高高興興、高中狀元、高官厚祿、高朋滿座、高樓大廈……經商的、為官的、讀書的、喬遷新居的，誰不喜歡「高」呢？吃塊暖暖甜甜的、帶着煙火氣的糕，驅走一年的疲累，為新一年補充高歌猛進的力量。何況，醫家有云：「粳糕養脾胃，厚腸，益氣和中。」也合乎養生。

「喚回八十年間夢，糕餅香中悉此聲。」年的味道裏，有糕的味道。當然，糕並不是春節的專利。清明、端午、中秋、重陽等節氣，也有不同的時令糕點。春天的艾草麥葉，秋天的桂花菊花，大自然的色彩和味道，都巧妙地融入了糕裏，熨帖進臟腑和心窩裏。天人合一，飲食之道也。

唐代劉禹錫在重陽節時作《九日詩》，欲用「糕」字，因儒家「五經」中沒有這個字，遂放棄。後來，「紅杏尚書」宋祁，還特意寫詩揶揄了劉禹錫一番：「劉郎不敢題糕字，虛負詩家一代豪。」如今，我等小民，想吃就吃，想說就說，「糕糕興興」，宋祁恐怕也要羨慕三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