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齋囈語/遺憾的是那些「我們本可以」\徐 成

上世紀七八十年代是美國作曲作詞家斯蒂芬·桑德海姆與百老匯導演哈羅德·普林斯合作了諸多經典作品。一九八一年，他們根據同名話劇創作了音樂劇《我們歡樂前行》，然而這部作品在百老匯上演時票房和評論雙雙滑鐵盧。

隨着時間推移，《我們歡樂前行》詞曲之妙、劇本結構之巧和立意之深都逐漸顯現。當我看到中英劇團排演此劇粵語版《異曲同夢》時，毫不猶豫地買票進場觀看了。

該劇故事以一九七六年荷里活製片人富蘭克林·謝潑德的慶功會開始，一直倒敘到一九五七年為止。人們如觀看回放帶一般目睹富蘭克林如何從懷有作曲家理想的青年逐步與現實妥協，最後與好友分道揚鑣的悲傷故事。

劇作結尾，富蘭克林和劇作家室友查理偶遇了住在同一棟樓的瑪麗，三人從此成為莫逆之交。觀眾此時早已看到富蘭克林如何被世俗慾望吞噬藝術理想，看到了曾親密無間的好友如何走散，如此充滿青春理想的甜蜜結尾更襯出人生之苦澀無奈。

粵語版的富蘭克林由劉仲軒飾演，他無論形象還是唱演都符合這一角色，將富蘭克林隱藏在心底的那絲遺憾把握得到位。飾演查理的尹溥程和飾演瑪麗的白清瑩都可圈可點，白清瑩通過化妝及服飾展現了人物氣質的變化，是細節上的巧思。

總體而言此粵語版唱演都在水準之上。不過第一幕富蘭克林前妻貝思在和他鬧離婚時唱的《流淚的歲月》未能釋放出應有的情緒力量。如同劇中其他幾首歌一樣，第一次出現時其實是解構過的「復現」，第二次出現時才是完整的版本，因為整部劇的時間線是倒退的，這是桑德海姆音樂結構與劇本結構配合的妙處。

在青春歲月中之人高歌猛進，以為世界都是自己的，那時的我們如何能懂得歲月對人生的磨蝕，現實對理想的消磨，時光對友誼的沖洗。匆匆數十年後回過頭看，人生最遺憾的是那些「我們本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