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見錄/AI焦慮別過頭\胡一峰

近年來，人工智能每次出現「新玩意」，總會帶動一次下載安裝的狂熱風潮，這讓我恍惚覺得回到了多年前物資短缺的時代。餘生也晚，僥倖逃過了普遍的物資匱乏時期，但憑票購物的記憶仍清晰留存在腦海中。那時，家裏人一旦得知某些緊俏物資到貨時，便以最快的速度趕去排隊購買。要知道當時沒有社交媒體，此類「緊急消息」都靠口耳相傳。得到消息後，全家迅速總動員，我雖年幼，亦在「徵召」之列，特別是當大人一時抽不出身時，更要當作勞動力使用。回想起來，那時的日子裏瀰漫着某種焦慮，人們總是繃着排隊的弦。

人工智能引發的下載狂熱，背後同樣隱藏着一種焦慮，即生怕在智能化方面落後於人。按說，包括人工智能在內的技術進步，應該讓我們對這個世界特別是它的變化更從容自如，因為我們有了更多的方法來應對難題，實際情況卻是造成了AI焦慮。其中，有媒體的原因：面對飛速發展的科技，網上的煽情報道多，理性科普少。而且，有些網文不管寫什麼內容，總帶着「大事不好」的潛台詞，攪得讀者內心波瀾湧動，急於幹點什麼以便逃離看似不妙的局面，焦慮便隨之滋長。冷靜下來看，沒有那麼多不得了的「大事」，「大事」也並沒有「不好」。

從心理學上講，焦慮不全是壞東西。至少它能在短期內提高注意力，保持對變化的警覺，促進對風險的預判，還能促進自我反思，提高成長動力。在AI來勢洶洶的當下，保持適度焦慮，讓生活有些緊張感，頗有必要，卻不能過頭。

世界是不確定的，這是所有焦慮的終極根源。AI焦慮，源於我們不知道AI的進展會給我們帶來什麼，或迫使我們去作出什麼改變。緩解AI焦慮，需要主動接受科普，更重要的則是自我認知，明白「老己」想過的究竟是怎樣的生活，由此再看AI，就可明白何者可取、何者可待、何者可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