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 園/「裸足醫生」\蓬 山

在網上看到一則故事，有港人在查閱資料時，遇到「裸足醫生」一詞，不解其意，便向內地朋友求教。朋友也一頭霧水。

幾經探究，方才明白，原來是「赤腳醫生」。在英文文獻裏被譯作「barefoot doctor」，而當回譯為中文時，譯者因無這方面的知識積累，便直譯為「裸足醫生」。字面上雖無不妥，卻完全未能展現「赤腳醫生」的含義。

「赤腳醫生」是個很有時代烙印的詞彙。在一九八五年中國衞生部廢止該稱呼之前，赤腳醫生們活躍在廣袤的農村。他們沒有專職的醫生身份，有的本是鄉間中醫，有的是從城市到農村「插隊」的知識青年，也有些地方招收有一定文化基礎的農民舉辦短期的醫療培訓。赤腳醫生們，平時大多仍是荷鋤扶犁的農民，遇有村民生病，便背起藥箱出診，往往要翻山越嶺，蹚水過河，到田間地頭。

儘管平均醫術水平並不高，但在那個缺醫少藥的年代，赤腳醫生為農村醫療衞生，作出了不可忽視的貢獻。固然有時需赤腳，但並非是像字面上所說的那樣不穿鞋子。「赤腳」體現的是一種精神面貌和工作作風，形容他們踩着泥土，帶着露水。

而剛才提到的「插隊」一詞，也不是說排隊不守規矩，同樣是一個特定名詞，指的是上世紀六七十年代的城鎮青年，安插到農村生產隊落戶，與農民同吃同住同勞動。

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每個人的閱歷視野都是有限的，遇到認知盲區，並不出奇。經濟學有個概念「free rider（搭便車者）」，形容那些不付出而只佔便宜、坐享其成的現象。當年剛傳入中國時，有人便按字面譯為「自由騎士」，亦未得要領。在學習過程中，博覽群書，開闊視野，是避免望文生義的好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