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 里/大英博物館的一堂課\葉 歌

受大學委託，明年一到四月要帶我校十幾名學生在倫敦學習、生活一學期。今年三月春假時來到這個國際大都市，先行「踩點」。適逢正在倫敦教學的本校藝術史系教授安排學生參觀大英博物館，和工作人員面對面交流，我也借光「蹭」了堂課。

這次博物館派出三位亞洲美術專家為我們介紹部分館藏。中國西藏藝術研究人員展示清朝年間用織錦緞裝裱的唐卡佛畫。我們對精美的牡丹、盤龍圖案嘖嘖稱奇，他卻指出畫軸上端的犀牛皮「護肩」。第二位介紹明代的一尊釉彩陶器，刻畫的是八仙中的漢鍾離，袒胸露腹，衣褶分明，眉宇微蹙，姿態和神情都很生動。

第三位更是講故事的高手。她展示的兩個小雕塑來自爪哇，一個似乎是佛陀，另一個則是當地戲劇中的丑角。出奇的是，前者反常地坐在高背椅上，且椅背的後部用丑角面具作為裝飾。她說，經過調查，數百件類似藏品在別處未見，其實是當地人為了盈利，特地製作出來賣給英國殖民者的，有的日後就被捐贈給了博物館。聽慣了英國人如何在殖民地燒殺掠奪的行徑，這倒是一則以弱勝強的「逆襲」故事。

館內人員對藏品的保護無微不至。畫軸、雕塑等藏品都用層層紙張包裹，鎖到保溫保濕的櫃子裏。他們除了戴橡膠手套搬運以外，還不能將藏品人傳人，而是將其放到桌上，另一個人才能接觸。當他們談到如何上天入地，查檔調查，確定藏品的來源和過往時，宛如講述偵探故事，充滿曲折懸念和發現的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