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洞察/AI發展進入「Token經濟」時代\朱皓康

當前人工智能（AI）產業正經歷一場深刻的轉換，競爭焦點從模型參數的規模競賽，轉向以「詞元」（Token）為核心的新型經濟形態。研究認為，Token已成為人工智能時代的「通用燃料」，圍繞其生產、流通與應用的產業分工正在形成，並將重塑未來數字經濟的底層架構。

自2023年「百模大戰」以來，全球人工智能產業經歷了從基礎模型研發到商業化落地的快速演進。2026年，一個顯著的產業趨勢已然明朗：競爭的制高點正從「模型能力」本身，轉向圍繞模型調用所衍生的「Token經濟」。無論是傳統雲服務巨頭，還是新興的創新型公司，均不約而同地將戰略重心調整至Token的生產效率、流通成本及應用價值上。這一轉變標誌着人工智能產業正從技術探索期邁入規模化、集約化的價值兌現期。

從技術層面而言，Token是人工智能模型，尤其是大語言模型處理信息的最小語義單元。它可以是單個漢字、一個英文單詞的一部分、一個標點符號，或者是代碼中的一個字符。模型通過將輸入文本拆解為Token序列進行理解與計算，並且逐一生成輸出Token以構建回復。

算力資源轉化為實際服務

從經濟層面看，Token具有雙重屬性：其一，它是計量單位，所有主流商業模型的API（應用程式界面）調用均以Token數量作為計費依據，構成了AI服務的直接成本；其二，它是價值載體，模型通過消耗Token完成複雜的推理、創作、決策等任務，將算力資源轉化為具有實際效用的服務。因此，Token可被視為人工智能時代的「通用燃料」或「數字石油」，其生產與流通效率直接決定了整個產業的運行成本與應用邊界。

綜合產業實踐，當前Token經濟的核心運行邏輯可歸納為以下三個層次：

一是成本邏輯：追求Token的規模化生產與邊際成本遞減。在模型能力趨同的背景下，Token的單位生產成本成為決定企業競爭力的關鍵：在保證服務質量的前提下，盡可能降低單個Token的產出成本。這一邏輯類似電力工業發展，從早期的分散發電到集中式電網，只有將「燃料」的生產成本降至足夠低，才能催生廣泛的終端應用。因此，Token經濟的第一個核心邏輯，就是將Token轉化為一種低成本的公共服務。

二是流通邏輯：建立Token的統一市場與交換媒介。當前部分平台所搭建的TokenHub，本質上是在構建Token的「統一市場」。對於企業客戶而言，面對日益多元化的模型選擇，分別對接、分別計費的模式管理成本高昂。TokenHub通過統一計量單位、接口、結算，使Token具備了類似貨幣的流通屬性。企業可以像採購水電一樣，按需獲取不同來源的Token服務。這種流通效率的提升，降低了企業採用AI技術的摩擦成本，加速了Token從生產者向消費者的流轉速度。

三是效用邏輯：驅動Token向實際生產力轉化。Token經濟的最終目標並非生產或流通Token本身，而是讓Token在真實場景中產生效用。智能體的崛起，正是這一邏輯的集中體現。當Token能夠驅動智能體完成從信息處理到業務執行的全鏈路工作，它就完成了從「成本項」到「生產要素」的質變。在此意義上，Token的價值取決於其能夠轉化的生產力大小。因此，當前產業競爭正從單純關注模型調用的Token消耗量，轉向關注單位Token所能創造的實際業務價值。能夠通過智能體應用提升Token使用效能的企業，將在下一階段獲得顯著的競爭優勢。

綜上所述，人工智能產業處於從「模型中心」向「Token中心」轉換的關鍵時期。Token已超越其技術上的計量單位屬性，演變為數字經濟時代的新型核心資源。一個分工明確、層次清晰的產業格局正在圍繞其生產、流通與應用形成。各大頭部平台致力於構建基礎設施，創新企業深耕於生產效率優化，而應用開發者則聚焦於價值創造。

展望未來，Token經濟的建設將沿着兩個方向深化：一是推動Token成本的持續降低，直至其變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從而推動AI應用的全面普及；二是提升Token效用，即每個Token所能完成的業務價值將隨着智能體的發展呈指數級增長。對於行業生態參與者而言，理解並順應這一經濟邏輯，將是在新一輪人工智能浪潮中構建可持續競爭力的關鍵所在。

（作者為亞太區塊鏈政策研究院院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