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見錄/你的臉「賣」嗎\胡一峰

臉，是覆在頭上的皮肉，也是面子、情面，而今又成了可以真金白銀交易的「貨品」。前段時間，某位博主發現自己的「臉」被長在了AI視頻裏的人物身上，他莫名其妙地「出演」或「亂入」了一部視頻，而且「飾演」的是一個貪財好色之徒。隨着事件在網上發酵，「AI盜臉」引起人們深刻思考。

AI參與創作的文化產品正變得越來越多，有了AI，需要真人參與的工作變少了，但AI設計的人物、場景大多不是憑空虛造，而須以大量真實素材為支撐。比如，創造一個劇中人，服飾或許還可虛構，臉卻須有真人作底子。有些AI使用者隨便從網上找些照片，經過加工，生成人物。名人的臉辨識度高，一旦和AI人物「撞臉」容易被發現。於是，普通人的「臉」成了貌似安全的選擇。但正所謂「不問而取即為盜」，隨意使用網上的人臉照片，同樣構成侵權。此亦AI時代煩惱之一。

由此想起另一種說法。有些菩薩塑像容貌取自真人，龍門石窟的盧舍那大佛據說就是武則天的真容。古代匠人給廟裏塑菩薩像或開鑿石窟時，有時也會借用身邊人的「臉」作為菩薩的隨從甚至菩薩本尊的面容。而菩薩身邊站着的侍女或護法，可能就是出資造像的「金主」。至於那些反映世俗生活的壁畫，取自芸芸眾生之真容的就更多了。

我不知道古人「借臉」是否付費，似沒讀到過相關史料。而今的「賣臉」卻已成了生意。有些視頻製作者在網上購買人像照片，餵給AI作為創作素材。目前，普通人的「臉」售價不高，從幾十元到上千元人民幣不等，使用期限則從一年到十多年都有。或許，在有的出售者看來，「臉」取之不竭，售出亦沒什麼損失，可謂一「臉」萬利。

十幾年前，我們還安於用個人信息交換免費的網絡服務，網絡化深入發展後，才增強個人信息保護意識。AI浪潮下對「臉」的捍衛，或許也將經歷相似的過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