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 園/曹操與布洛芬\蓬 山

這幾年每逢清明節，「給歷史名人上墳」幾乎都會衝上互聯網熱搜。比如，到曹操墓前，送布洛芬（曹操有偏頭痛）；給李煜送美酒，送一盆虞美人。甚至很多人千里迢迢坐飛機、坐高鐵前往。

事情的討論熱度，倒是有點超出預料。當然溢美之詞佔了大多數。這件事其實本來也沒什麼，雖有點無厘頭和「行為藝術」，然並非惡趣味的褻瀆，年輕人圖個開心。

說是善意的文化共情也好，歷史的鮮活表達也好，都是對的。而且又帶動了文旅消費，皆大歡喜。

而有些溢美之詞，就溢得過度了。將這樣的「花式上墳」，升格為「對歷史的溫柔祛魅」「對傳統歷史教學的解構」「打破時空壁壘的出圈」等。批評書本上的人物過於單一，比如對曹操的介紹只偏重於文治武功，忽略曹操也有喜怒哀樂云云。

這就有些上綱上線。不同載體、不同渠道，各有其功能區分。送布洛芬，無傷大雅，但亦不必去苛責書本。

民國程瞻廬寫的小說《唐祝文周四傑傳》（很多唐伯虎的影視劇就是以此書為底本），裏面有一段話：「《後漢書》中的蔡伯喈，人人都不認識的。人人認識的只是《琵琶記》中的蔡伯喈。猶之唐伯虎的為人，不盡如《三笑姻緣》彈詞中這般說法，他的事實《明史·文苑傳》可據。」

去安撫偏頭痛的曹操，去了解治國安邦的曹操，並不矛盾。一如唐伯虎的風流韻事跟他的真實行藏，也無需對立。不同人喜歡曹操、唐伯虎的角度不同，沒有優劣之分。而且，給曹操送布洛芬這種事，很多人的心態跟「追星」差不多。曹操、李煜，都是各種暢銷元素拉滿的「頂流」。

華佗墓跟曹操墓都在河南，去的人就少得多。給曹操看病卻丟了性命，卻也不見有人給華佗墓前送一部《醫生防暴指南》或《醫療糾紛處置預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