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漫筆/印第安老奶奶\郭曉懿

春季，一個夜晚，夜有些涼。

吃完火鍋，出門等車，抬頭看到天上幾顆星星閃爍。突然在想，自己有多久沒有這樣的閒情逸致，抬起頭仰望星空。

車很快到了，一輛黑色的小轎車，開車的是一位老奶奶。我上車和她聊起了今夜的星空，她說，要是到了郊區，沒有燈，沒有光污染，在那裏，抬頭望去，滿夜的星空。我們閒聊了一陣，聊到她是美國人嗎。她說，我是美國人中的美國人，因為我是美國印第安人American Indian。她怕我誤會，趕忙補充，不是印度那個Indian，是美國這邊的Indian。我說，我知道的，歷史上在美洲長期生活，哥倫布發現新大陸以前的美國原住民。

她聽了很高興，興奮地說，對，沒錯，沒想到我會了解印第安人。她和我說，自己和祖母的名字都是西班牙語，因為西班牙是美國的早期殖民者。她自己還查過，當年部落的名字是Tonkawa，原本是在德州的部落，不過在傑克森總統時期，被強制遷移到了新的印第安領地，也就是現在的俄克拉何馬地區。她說這段歷史，涉及到一段原住民搬遷的血淚史，名叫Trail of Tears，血淚之路。顧名思義，就是政府強迫原住民搬離家園，長途跋涉，重新駐紮。遷移過程徒步上千公里，天氣寒冷，缺食物，又有疾病爆發，不斷有人死去，所以史稱血淚之路。當然，這說法可能不夠準確，Tonkawa不屬於血淚之路搬遷的五大部落之一，應該是在那段歷史時期之後，因為衝突和戰爭等原因搬遷過去的，不過他們自己部落的官網，還是用帶引號的「Trail of Tears」來形容這段搬遷歷史。

她說，自己的祖先是跟着野生動物Buffalo過着半遊牧的生活，以狩獵動物為生，動物走到哪裏，他們部落就跟到哪裏。我第一次聽說這樣的生活方式，既不是純粹的遊牧民族，因為不養牲畜，但更不是農耕民族，而是跟隨野生動物遷徙的生活方式。其實，在生產力不足的情況下，跟隨動物遷移，不失為一種獲取穩定生活物資的方式。現在看來，這個跟隨策略還是挺有道理的。

下車的時候她和我說了好幾次他們部落的名字，讓我記得回去查查。歷史變遷，她早已不在原住民的部落之中，但是希望我有機會去看看他們的歷史。